小野寺千景小時候連屬於自己的房間都沒有。
考到東京以後,又搬過三次狹小的出租屋。
期間這位奮發向上的醫學生甚至沒有談過一次戀愛。
清醒時她一直偽裝自己其實有些壓抑的事實。
眼下酒精卻把那些體面的包裝全部撕掉了。
為了得到這些。
小野寺千景不介意把自己變成壞女人。
也不介意替西村擋下本來不該喝的酒。
西村只以為小野寺千景在發酒瘋,實則小野寺千景話外有話。
同為夥伴的久世綾乃當即聽懂了大半。
她心裡最後一點疑慮也消失了。
小野寺千景或許對西村有那麼一點真心。
但更多的依舊是占有欲和對穩定生活的渴望。
這樣的女人不會突然為了愛情放棄金錢。
既然她願意把那個神秘富豪讓出來。
只能說明西村身上藏著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東西。
久世綾乃記下了這個盲點,但是眼下她沒有改變目標的理由。
西村拓哉沒有與東京富豪相比的資本啊。
……
西村扶著小野寺千景,稍微思考了一下。
自己今天過來,本來是想看看琉南書房原社長的底細。
現在已經看得差不多了。
神谷恭介純是個傻福來的。
會社都快進入股權交割階段了。
他還敢用根本沒有通過的東京聯絡處招攬女人。
拿到一筆定金,便迫不及待在同學面前擺闊。
這種人還妄想作為熟悉沖繩出版環境的顧問暫時留下。
別說顧問了,西村眼下已經有了驅逐這個寄生蟲的想法。
相比之下。
那個處處宣示女主人身份的矢島美和子雖然同樣不是什麼好東西。
但是眼下還有公對公的財務需求。
說白了,花錢嫖了這個撈女風紀委員都比神谷恭介有用。
需要確認的事情都已經確認了,西村自然懶得繼續留下,聽幾個普通同學互相吹捧。
何況懷裡的小野寺千景確實需要處理。
這個漂亮的女人額頭髮燙,眼睛已然睜不開了,不過此刻緊緊摟著西村的脖子,嘴裡還在含糊地宣示所有權。
「那我先走了。」
西村說道。
「外面有車。」
「我把她送回住處。」
「去吧,去吧。」
久世綾乃巴不得他們趕緊離開。
她彎腰撿起小野寺千景踢掉的高跟鞋。
又拿過對方的手提包與薄開衫,全部塞給西村。
「她住在這個地方,地址就在包里。」
「今晚不用送回來。」
「不對。」
久世綾乃覺得這句話太容易讓人誤會。
可轉念一想。
她本來就是要給兩人創造單獨相處的空間。
誤會得越深,效果不是越好嗎?
「總之你負責照顧好她。」
久世綾乃催促道。
「我們這麼多人都看著。」
「你可不能半路把她丟下呀。」
西村看了看懷裡已經站不穩的女人。
只能將她白淨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彎腰從膝彎處托住。
直接把人橫抱起來。
小野寺千景身材豐潤。
抱起來卻沒有看上去那麼重。
身體離開地面以後。
她還本能地向西村懷裡縮了縮。
臉頰貼著襯衫。
找了一個更加舒服的位置。
幾個男生看得眼睛都快紅了。
剛才小野寺千景脫掉高跟鞋、醉醺醺踩上桌面的模樣,還留在他們腦海里。
現在如此誘人的女人,卻整個人縮在西村懷裡。
憑什麼?
森田浩二尤其失望。
他剛才距離那隻腳腕只差一點。
如果久世綾乃沒有阻止。
現在說不定已經碰到了。
神谷恭介的心情也十分複雜。
他原本想灌醉西村,讓這個老同學在美女面前出醜。
結果酒全進了小野寺千景的肚子。
西村不但沒有丟人。
反而抱著全場最性感的女人提前離席。
這到底是在懲罰誰?
「西村。」
神谷恭介還想說些什麼。
矢島美和子趕緊拉住了他的袖子。
「人都醉成這樣了。」
「讓他們走吧。」
老娘好不容易撮合到一起去的,你他娘別壞了她們的好事!
在眾人各不相同的注視下。
西村抱著小野寺千景離開了包間。
走廊里的冷氣比包間更足。
小野寺千景被冷風一吹。
似乎短暫清醒了一些。
她睜開眼睛。
發現自己正被西村抱著,竟然沒有掙扎。
反而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
「我沒有醉。」
她小聲強調。
「嗯。」
西村隨口應道。
……
飯店門外。
文彩堂沖繩工廠安排的黑色豐田皇冠一直停在停車區邊緣。
司機比嘉正守在車旁。
看到西村抱著一個沒有穿鞋的女人出來。
這名在會社開了十幾年車的中年男人明顯愣了一下。
職業素養還是讓他立刻打開後車門。
「西村先生,需要去醫院嗎?」
「不用,只是喝醉了。」
西村把小野寺千景放進後排。
「她住的酒店應該在包里。」
「我先把人安頓好。」
小野寺千景剛剛碰到座椅。
便因為身體失去支撐,整個人向車門方向倒去。
西村只能跟著坐進後排,將她重新扶住。
「比嘉先生。」
「麻煩去飯店前台借一條冷毛巾。」
「再要一點溫水。」
「好的。」
快步返回飯店。
他原本以為幾分鐘便能出來。
沒想到前台這時正忙著替旅行團結帳。
冷毛巾與飲用水又需要後廚準備。
等候期間,工廠值班人員還打來電話。
通知明天的審查資料里又發現一筆未登記擔保。
比嘉只能留在前台電話旁。
按照西村此前留下的要求,把對方說出的數字逐項記下來。
黑色皇冠也就一直沒有駛離飯店。
少了那個醉酒後極具存在感的女人。
接下來的飯菜忽然失去了味道。
高木誠幾個人喝著自己買回來的廉價泡盛。
只覺得酒又辣又沖。
剛才還覺得極具沖繩風情的舞蹈。
如今看起來也沒什麼意思。
神谷恭介試圖重新談起東京來的資本與出版社。
幾名男人還會配合地附和。
可每個人腦海里想的其實都是小野寺千景最後摟住西村脖子的畫面。
森田浩二喝酒的速度明顯快了不少。
剛才被久世綾乃打中的手背其實一點都不疼。
心裡那點不甘卻越來越重。
他甚至開始埋怨自己動作太慢。
如果早一點握住小野寺千景的腳腕。
如果主動把喝醉的女人背起來。
最後被依偎著離開的人會不會就是自己?
「真是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