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寧帝的話，一下子勾起了高貴妃心中的陳年往事，讓她不勝唏噓。
「是啊。當年皇上就是因為琴聲心悅臣妄，臣妾也因為蕭聲心悅皇上。咱們一琴一蕭，倒也過得快樂自在。」
「一晃二十多年過去了，雲澈做了王爺，臣妾也老了。這二十多年簡直就像做夢一樣，一眨眼就過去了。」
「誰說不是呢？」
建寧帝牽著高貴妃的手來到床前坐下，兩個人手拉手，肩並肩，看上去極為親密。
建寧帝扭過頭笑眯眯地看著高貴妃，伸手把她攬在了懷裡。
「愛妃，雲澈長大了，你我也老了。過去種種，都成了刻在腦子裡的記憶。」
「今天朕想明白了，朕不能靠記憶活著，而是要活在當下。與自己喜歡的人，開開心心地過日子。」
聽了建寧帝的話，高貴妃柳眉一挑。
「皇上，好端端的，怎麼說些這樣的話？」
「唉……愛妃，你不懂，朕心裡累呀。朕最近時常在想，當年為什麼沒有立你為後呢？朕的皇后，如果不是孫尚榮該多好？」
高貴妃聽了一愣。
「皇上，後宮不能干政。這樣的話，您還是少說為好。」
建寧帝苦笑一聲。
「愛妃，朕當然明白後宮不能干政。但是這些話，朕連你這裡都不能說，那朕還能到哪裡去說？如果偌大的後宮都沒有朕可以暢所欲言，吐露心聲的地方，那朕不是活得太憋屈了嗎？」
「皇上說笑了。您是一國之主，怎麼可能活得憋屈呢？」
「愛妃，你不懂啊。好了，今天朕很累了，就讓朕在你這裡好好放鬆放鬆吧。」
「是，臣妾給皇上寬衣。」
兩刻鐘之後，寢宮內徹底安靜了下來。
王長海望著寢宮，長長地鬆了口氣。
這麼多年過去了，皇上只有在高貴妃這裡才能睡得安穩。
不得不說，高貴妃就是皇上的救贖啊！
可惜……
王長海搖了搖頭，輕輕地給了自己一個嘴巴子。
真是的，亂想什麼呢？
雖然高貴妃不是那啥，但她能與皇上心心相印，彼此心悅不就行了嗎？
夜色漸深，偌大的後宮終於安定了下來。
一隻紅色的小鳥拍打著翅膀從宮中飛出，一路向護國公府飛去。
護國公府，汀香院內。
阿璃盤著小腿坐在床上，雙手無聊地摸著自己白白嫩嫩的小腳丫。
小白臥在她面前，兩隻狐目亮晶晶地盯著她。
「寶兒，你幹嘛非要讓小赤到宮裡打探消息啊？它那麼笨，能行嗎？」
「把嗎去掉，肯定行的。」
阿璃伸出小手，揉了揉小白毛茸茸的腦袋。
「小白，以後不許這樣說小赤的。小赤其實很聰明的，它只是太小而已。所以呀，我覺得它肯定行。」
「好吧。既然寶兒說它行，那就行吧。寶兒，你讓小赤今晚進宮打探消息，是不是覺得今晚宮裡一定會發生一些有趣的事情啊？」
「當然啦。今天宮裡這麼熱鬧，你說晚上能不發生點兒什麼事情嗎？咱們倆目標太大了，讓小赤去剛剛好。」
「嗯，寶兒說得對。」
阿璃和小白正在聊天，小赤拍打著翅膀飛回來了。
阿璃一看，兩隻大眼睛瞬間放光。
「小赤，怎麼樣？有沒有好玩的消息？」
「好啊好啊，快去吧。」
小赤聞聽，立即回到自己的鳥巢。把頭伸進裝水的小罐子裡，「咕咚咕咚」地喝個不停。
等到喝飽了，小赤重新回到了阿璃和小白面前。
「小祖宗，你不知道今天宮裡可熱鬧了。那好戲呀，都一場接一場地演。」
阿璃一聽，兩隻大眼睛瞬間瞪得溜圓。
「啊？是嗎？小赤，你快說說，你今天晚上都去什麼地方了？」
「小祖宗，我今晚去的地方可多了。先去了養心殿，又去了鳳儀宮。再之後是東宮，最後是養元宮。」
「啊？這麼多地方嗎？」
「對呀。小祖宗，今晚的重頭戲就在鳳儀宮和東宮，可好看了呢。」
小白一個眼神看過去。
「臭鳥，別磨嘰了，揀重點說！」
見小白髮話了，小赤沒有磨蹭，立即把今天晚上自己的所見所聞，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聽了小赤的講述，阿璃眉開眼笑，整個人樂開了花。
「啊哈～太好了耶。小白，你聽到了嗎？周嬤嬤被打了五十大板，狗太子也被禁足了呢。關鍵是，皇爺爺還挺稀罕皇奶奶的。」
小白也樂壞了，開心地在床上打了兩個滾。
「寶兒，我聽到了。說不定，你皇奶奶的好事在後頭呢。」
「對呀對呀，皇奶奶這麼好，肯定會有好事臨門噠。」
小赤聽了，頗有些不解。
「小祖宗，你為什麼叫高貴妃皇奶奶，而不是叫它皇祖母呢？」
「哼！我才不呢。」
阿璃傲嬌地撅起了小嘴巴。
「楚懷銘和楚懷玉那兩個大壞蛋管孫皇后叫皇祖母，我偏不這樣叫。小赤你看，皇上不是讓我叫他皇爺爺嗎？那我叫高貴妃皇奶奶不是正好嗎？」
「一個皇爺爺，一個皇奶奶，這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小白你說，對不對？」
小白贊同地點了點頭。
「寶兒說得沒錯。祖父對祖母，爺爺對奶奶，這才般配嘛。你一個臭鳥，真是什麼都不懂。」
「那個……小祖宗，小白前輩，不好意思啦，我之前沒弄明白。」
「小赤，沒關係的啦。反正祖母和奶奶都是一樣的，我喜歡叫什麼，那就叫什麼好了啦。不過……」
小白和小赤異口同聲。
「不過什麼？」
「不過……皇爺爺今天說的話很有意思啊。」
「小祖宗，哪一句？」
「就，不介意重新選個人做太子那句呀。」
小白的兩隻狐目「唰唰」直放光。
「沒錯，就是這句。之前吧，你皇爺爺可能覺得太子還行。但是現在吧，你皇爺爺估計發現太子不堪重用了，所以想換一個太子了。」
「是嗎？太好了太好了。前輩，你覺得皇上會換誰為太子呢？」
「臭鳥，我又不是皇上肚子裡的蛔蟲，我怎麼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阿璃聽了嘿嘿一笑。
「我知道，我知道。」
「小祖宗，是誰？」
「不用問，肯定是我爹爹啦。」
「小祖宗，你確定會是他嗎？」
「嗯……我也不太確定啦。不過不管是不是，我都有辦法讓爹爹一定是的。」
小白毫不吝嗇地衝著阿璃豎起了大拇指。
「這個可以。寶兒，我支持你。」
小赤也歡快地拍打著小翅膀。
「小祖宗，我也支持你。」
「好啊好啊。有咱們三個，事情一定能辦成的。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