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之後的黃昏時分，一頂不起眼的轎子進入了齊王府後門。
半個時辰之後，楚雲澈帶著肖飛離開了王府，然後直奔護國公府而去。
護國公府的書房內，楚雲澈正在與護國公父子四人促膝長談。
「護國公，本王記得前幾日你曾經說過。為了查明五年前的真相，你已經派親信前往淮安縣青峰山附近查探，不知可有結果？」
護國公聞聽點了點頭。
「不瞞王爺，前段時間本公的人秘密前往淮安縣青峰山附近查探，結果一連幾天都沒有任何線索。沒想到一場大雨，竟然讓事情發生了轉機。」
「大雨？」
「對。就是大雨。那場大雨之後，他們再次去到青峰山，結果發現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一聽天大的秘密」幾個字，楚雲澈劍眉一挑，看上去神情非常激動。
「什麼天大的秘密？護國公，你快快講來。」
「是。王爺，他們在青峰山後山一塊雜草叢生，人跡罕至的地方，發現了一個塌陷的大坑。而且在這個大坑裡面，雜亂地埋著數百人的屍骨。」
一聽這句話，楚雲澈整個人都不好了。
「護國公，此話當真？」
「回王爺，此事關係重大，本公不敢欺瞞。想來是雨勢過大，導致地面塌陷，那些屍骨才露了出來。」
「他們用了一天的時間把這個坑清理乾淨，仔細數了數，發現竟然有三百六十具屍骨。」
「什麼？三百六十具屍骨？」
「沒錯，整整三百六十具。每一具森森白骨，之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吶。三百六十具屍骨，那之前可是三百六十個活生生的人啊。」
「王爺，這可是一個大案啊。而且本公覺得，這三百六十具屍骨，很可能與五年前王爺遇刺一事有關。所以這一發現，本公覺得非常重要。」
「沒錯，當年刺殺本王之人，粗略算一下大概有三四百人之眾。如今倒是與這三百六十具屍骨，數量可以碰得上。護國公，你們父子有沒有想過，這三百六十具屍骨都是些什麼人？」
護國公父子聞聽，齊刷刷地搖了搖頭。
「王爺，本公不知，不知王爺的人可否帶回線索？」
「有，本王今日就是為這個來的。」
「王爺，難道你的人，查到了與這三百六十具屍骨有關的消息？」
「沒錯。本王的人也是一連幾天都沒有線索，後來在一個樹林中碰到一群人在圍攻一個渾身骯髒的乞丐。」
「這個乞丐口中啊啊亂叫，兩條胳膊明顯下垂無法動彈。但是他的兩條腿很靈活，每一招每一式都很狠辣。」
「不過寡不敵眾，況且本就是一付殘軀？於是在眾人的圍攻之下，乞丐不敵，眼看就要被那群人打死了。」
「本王的人實在看不下去了，上前把那群人打了個落花流水，替乞丐解了圍。」
「把乞丐救下之後，本王的人才發現，這個乞丐不是不會說話，而是被人割斷了舌頭。他的兩條胳膊之所以無法動彈，是因為不但被人打斷了臂骨，而且還被挑斷了手筋。」
蘇遠木性子急，很明顯有點兒沉不住氣。
「王爺，請問此人是誰？」
「西南軍營的一名千戶，名字叫做孫平。」
楚雲澈這句話一出口，護國公父子四人全都愣住了。
一名千戶，怎麼會被人害成這樣？
割斷舌頭，打斷臂骨，挑斷手筋，這是何等殘忍的酷刑？
要是換做普通人，恐怕早就一命嗚呼了。孫平能活下來，真是太不容易了。
不用問，在他身上，肯定有著不同尋常的遭遇。
同為習武之人，蘇遠木對孫平的遭遇特別感同身受。
「王爺，請問你的人有沒有弄明白，這名乞丐是不是孫平本人？」
「沒錯，就是他本人。」
「可是王爺，這名乞丐口不能言，手不能寫，你的人又如何確定他的身份呢？」
楚雲澈聽了微微一笑。
「這名乞丐雖然口不能言，手不能寫。但是他還有另外一種方式，同樣可以證明自己。」
聰明如蘇遠山，一聽就明白了。
「王爺，您所說的另外一種方式，難不成是他可以用腳趾寫字？」
「沒錯，正是可以用腳趾寫字。本王的人把他救醒後，見到那枚腰牌非常好奇，就問他這枚腰牌是不是他自己的？」
「他雖然說不了話，但是耳朵聽力沒有問題。面對自己的救命恩人倒也沒有隱瞞，痛痛快快地點了點頭。」
「後來本王的人問他來自哪一個軍營？何以落到如此地步？他一開始沒有任何表示，大概是在心裡糾結，該不該實話實說。」
「後來不知道為什麼想通了，自己甩掉了破破爛爛的鞋子，開始用腳趾在地上寫字。」
蘇遠山聽了，心裏面五味雜陳。
「王爺，那孫平肯定遭遇了很多事情。如果不是被你的人所救，恐怕是不會輕易透露實情的。」
「沒錯。這個孫平警惕性很高，他用腳趾在地上寫字，字跡雖然歪歪扭扭，但是該問的問題一個都不落。」
「他在回答之前，先問了本王的人是什麼身份，到這淮安縣有什麼目的。」
護國公聽了，伸手捋了捋自己的鬍鬚。
「王爺，他之所以有這樣一問，肯定是在擔心自己的事情該不該說？說出來之後會不會招惹麻煩？如果不能打消他的顧慮，恐怕他是不會說的。」
「護國公說得極是。本王的人正是看出他心中有顧慮，而且也看出他身上必定有不同尋常的遭遇，所以就報出了本王的名號。」
「聽到本王的名號，那名乞丐明顯很吃驚，用腳趾在地上一連寫了兩個對不起。」
「對不起？」
蘇遠水聞聽大喜，「啪」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膝蓋。
「妙呀！王爺，他這兩句對不起，肯定與五年前王爺遇刺之事有關。如果不然，他與王爺本就沒有任何交際，哪裡來的對不起？」
「正是。就是因為他這一句對不起，本王的人起了疑心。就問他，是不是五年前參與了本王遇刺一事。沒想到，他竟然點頭承認了。」
護國公聽了拍案叫好。
「太好了！王爺，這可是個關鍵人物啊。不知道王爺的人，可否把這個孫平帶回了京城？」
「已經帶回了，現在就在本王的府邸之中。」
「好好好，太好了。有那三百六十具屍骨和孫平的證詞，再加上阿璃手中的那塊令牌。五年前的事情，恐怕很快就能真相大白了。」
「嗯，本王也是這麼認為的。但是西南軍營里誰與本王不對付？這件事情他們是如何謀劃布局的？是誰在具體運作這件事？他們背後的主謀又是誰？這些需要一一查證，恐怕還需要些時間。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