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舟提高聲音喊了兩聲,門外終於傳來了聲音。
「殿下,奴才在呢。」
「還不趕快進來?」
「是。」
門一響,一名小太監進來了。
「殿下,有何吩咐?」
楚雲舟看了一眼男子。
「小福子,怎麼是你?江平呢?」
「回殿下,江平不見了。」
「什麼?江平不見了?」
「對。我們一大早到現在,都沒有看到他的影子。」
楚雲舟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整個人都不好了。
壞事了!
江平一直都忠實地守在門外,怎麼會無緣無故地不見了呢?
楚雲舟的頭又疼了起來。他伸手摸了一把頭,腦子裡似乎有些影子一閃而過。
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江平會不見蹤影?孤的頭,為什麼又腫又疼?
楚雲舟站起身,在屋子裡來來回回地轉著圈。
忽然,一座陰森森的閻羅王殿闖入他的腦海。
小閻羅王,崔判官,黑白無常,牛頭馬面……
這些人,不,這些鬼一個個走馬燈似地出現在楚雲舟面前。楚雲舟臉色蒼白,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滾落下來。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自己上當了。
哪裡有什麼陰曹地府,分明就是有人故意弄虛作假捉弄人。
還有那個小小的閻羅王,現在想起來,她就是福寶郡主阿璃呀。
江平呢?孤的江平呢?
楚雲舟心中念著江平,腦子裡忽然閃出了江平撥刀自殺的場景。
楚雲舟心中無比悲痛,情不自禁落下兩行淚來。
話說在這東宮之中,對他最忠心,也最靠得住的就是江平了。
如今江平沒了,就等於斬斷了自己的左膀右臂。這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
楚雲舟正在房中胡思亂想,忽然有人來報。
「殿下,王公公傳旨來了。」
一聽王長海來傳旨,楚雲舟下意識里覺得情況不妙。硬著生皮來到院子裡,然後撩衣跪倒。
院子裡,王長海手拿聖旨靜靜地站著。一見楚雲舟跪下了,隨即大聲說道:「楚雲舟接旨。」
「兒臣接旨。」
王長海打開聖旨開始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召曰。茲已查明,五年前齊王楚雲澈在淮安縣青峰山遇襲一事,乃太子的貼身侍衛江平所為。
「江平盜取太子令牌,並且挾此牌命令士兵截殺齊王,致使齊王身受重傷。幸得好心人救回,才僥倖保住性命。」
「如今事情已經查清,江平已經認罪,並且畏罪自殺。太子楚雲舟治下不嚴,疏於管教,竟然釀下了如此災難,實難饒恕。」
「現將楚雲舟罰俸一年,關入宗人府閉門思過。觀其變化,再做定論。欽此。」
王長海讀完聖旨,把聖旨交到了楚雲舟手中。
「殿下,皇上讓您收拾一下,明日便入住宗人府。皇上還說了,素衣素袍,輕身前往。」
楚雲舟機械地應了一聲,然後一個人開始發呆,就連王長海走了都不知道。
「觀其變化,再做定論。」「觀其變化,再做定論。」
楚雲舟反覆咀嚼著這句話,越咀嚼,越心驚。
素衣素袍,輕身前往也就罷了,不就是清苦一點兒嗎?孤能忍。
但是這句「觀其變化,再做定論」是什麼意思?難不成,父皇有意換掉孤這個太子?
不行!堅決不可以?
回到書房,把聖旨放在桌子上。楚雲舟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在屋子裡轉來轉去。
一抬頭,看到姜如月從院子裡走過。
幾日不見,姜如月似乎精神了,連帶著人也更漂亮了。可這些看在楚雲舟眼裡,妥妥的全都是諷刺。
「太子妃,你要去哪裡?」
聽到楚雲舟的問話,姜如月停下了腳步,似笑非笑地看過來。
「到外面隨意轉轉。殿下,你要不要一起去?」
楚雲舟聽了,氣得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太子妃,你明明知道孤還在禁足期間,為什麼還要這樣跟孤說話?」
姜如月微微一笑。
「不好意思,我忘了。」
「忘了?哼,你真是好差的記性啊。」
「沒錯,我就是忘性很強,記性很差。太子殿下,你有意見嗎?如果沒有意見,那我可就走了。」
姜如月說完扭頭就走,根本不給楚雲丹發飆的機會。
「姜如月,你放肆!你敢如此藐視孤,看孤不治你的罪!」
「呵呵,殿下,你是不是看我不順眼啊?如果看我不順眼,那咱倆就和離吧。」
聽了和離二字,楚雲舟只覺得一塊骨頭梗在喉嚨。
「姜如月,你真是想得美!孤告訴你,這輩子你都別想跟孤和離!」
「是嗎?那咱們就走著瞧。」
姜如月走了,楚雲舟只覺得怒火中燒,整個人快被點燃了。
姜如月,你個賤人!現在連你也敢騎到孤頭上作威作福,真是氣死孤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必須求助!
楚雲舟拿起筆,刷刷刷地寫了一張紙條,然後遞給了候在門外的小福子。
「小福子,把這張紙條送到風儀宮,親手交給孤的母后。」
「是,奴才遵命。」
鳳儀宮內,孫皇后正在喝茶,外面有人來報。
「啟稟娘娘,東宮有人來了。」
「嗯,傳他進來。」
功夫不大,小福子從外面進來了。見到孫皇后,趕緊行了個禮。
「奴才小福子給皇后娘娘請安。」
「罷了。小福子,你今日過來有什麼事?」
「回娘娘,奴才奉太子殿下之命前來送信。」
「哦?呈上來。」
「是。」
小福子從懷中掏出紙條,恭恭敬敬地雙手呈上去。
看過紙條上的字跡之後,孫皇后又驚又怕,整個人慌得一批。
「什麼?皇上不但將太子罰奉一年,還要把他關入宗人府?」
「回娘娘,的確如此。王公公說了,皇上令太子殿下明日素衣素服,輕身前往。觀其變化,再做定論。」
孫皇后一聽就急了。
這都什麼嗎?我兒什麼錯都沒有,幹嘛要經受這麼重的責罰?
不行,必須到御書房走一遭!
孫皇后穿戴齊整,戴了帷帽護住頭髮,在宮女嬤嬤的簇擁下直奔御書房。
御書房內,孫皇后站在寬大的龍書案前,兩隻眼睛直直地盯著建寧帝。
「皇上,太子他犯了什麼錯,為什麼要把他關入宗人府?」
建寧帝冷哼一聲。
「皇后,你從哪裡聽說的這些消息?」
「皇上,臣妾是在宮裡聽小太監說的。請問皇上,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嗯,的確是真的。」
「可是皇上,雲舟他犯了什麼錯?惹得你如此罰他?」
建寧帝眉頭輕皺,看上去有些不悅。
「皇后,後宮不能干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