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覓猛地仰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俊臉,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兩人之間的距離究竟有多近。
近得……
似乎有些曖昧。
舒覓腦子「嗡」的一下。
這怎麼看,都像是她故意湊過去吃人家豆腐啊!
她迅速直起身子,往後退了兩步,硬生生和時景鶴拉開距離。
可臉頰還是不爭氣地染上了一層薄紅。
天吶!
這簡直就是大型社死現場!
舒覓只覺得一道驚雷從天靈蓋劈了下來,整個人都麻了。
她逼著自己的大腦飛速運轉,想著該怎麼解釋。
可天靈蓋都快沒了,還能想出個屁啊!
「呵呵……」
她乾笑兩聲,強行挽尊。
「那個……堂哥你說笑了,我又不是狗,聞什麼味兒啊!」
她說著,趕緊低頭看向桌上的設計圖,裝模作樣地點了點頭。
「我當然是在聚精會神地欣賞設計圖。」
「嗯……」
「這圖畫得確實不錯。」
說完,她還煞有介事地點了兩下頭。
時景鶴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桌上那幾張設計圖,是公司最近準備淘汰的一批初稿。
畫得……差強人意。
男人眉梢輕輕挑了一下,卻沒有拆穿她。
舒覓見他沒說話,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這事兒算是糊弄過去了。
既然目的已經達到,那還留在這裡幹什麼?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她趕緊沖時景鶴笑了笑,「堂哥,您看您這麼忙,我就不打擾您了,我先走了。」
說完,她轉身就準備開溜。
然而,她剛走出去沒兩步,身後便傳來男人不緊不慢的聲音。
「舒小姐。」
舒覓腳步一頓,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不會吧?難道剛才的事情還沒過去?
她緩緩回頭。
只見時景鶴仍舊坐在辦公桌後,神色平靜地看著她。
「既然舒小姐連能夠激發初戀感覺的香水都能調配出來,想必手藝確實不錯。」
舒覓眨了眨眼。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她心裡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
下一秒,男人便淡淡開口。
「我這個人,平時多多少少有些睡眠障礙。」
舒覓愣了一下,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天在芙園的畫面。
原來他大半夜不睡覺在樓上露台亂晃,是因為失眠啊?
她還以為堂堂時氏掌權人有什麼特殊癖好,喜歡深更半夜出來吹風呢。
時景鶴看著她,語氣平靜如常。
「既然舒小姐調香的手藝不錯,那就專門為我調製一款安神香吧。」
「如果能幫我改善睡眠,那你那晚在杜家的事情,就算了結了。」
「這個封口費,舒小姐覺得合算嗎?」
舒覓的眼睛一點點瞪大。
合算?
合算個大頭鬼!
她差點當場把這句話喊出來。
大哥,你知道私人訂製一款頂級安神香需要多少精力嗎?
從前調、中調、後調的構思,到尋找合適的安神香料,再到一次又一次的配比實驗。
這哪裡是什麼封口費?
這分明就是讓她免費給他打白工!
這簡直就是在喝她的血割她的肉啊!
舒覓嘴角抽了抽,「堂哥……」
她努力擠出一個笑。
「私人訂製可是個精細活兒,尤其還涉及睡眠問題,那可是非常耗費心血和成本的。」
「要不……」
她試探著開口,試圖矇混過去。
「我給您買點頂級褪黑素?」
「或者進口的安神補腦液?」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
時景鶴看著她。
「怎麼?」
「舒小姐覺得麻煩?」
他的語氣依舊平淡,可舒覓卻莫名覺得辦公室里的溫度都降了幾度。
男人緩緩靠向椅背,神色也淡了下來。
「那就算了,我也不是強人所難的人。」
他說著,低頭看了一眼腕錶。
「我看二叔二嬸現在應該在家。」
「正好,我最近也有些日子沒去看他們了。」
說完,他作勢便要起身。
舒覓:「!!!」
「別別別!不麻煩!一點都不麻煩!」
舒覓嚇得魂飛魄散,趕緊上前幾步,一把按住時景鶴穿著高定西裝的胳膊。
開什麼玩笑!要是他真去二房那邊胡說一嘴,那她往後就別想繼續在時清嶼那個冤大頭身上撈錢了。
比起每月能白拿的幾十萬,研製一瓶安神香的成本算個屁啊!這筆帳她還是算得清的。
「堂哥,您誤會了!」她臉上的笑容瞬間燦爛得像朵花。
「您這說的是哪裡話!」
舒覓甚至還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胸口。
「您的睡眠質量,那可是關係到整個時氏集團的大事!能為您效勞,是我舒覓的榮幸!」
「您放心!」她信誓旦旦,「這安神香就包在我身上!保證您用了以後,每天晚上都睡得像個……」
說到這裡,她突然覺得這個比喻好像不太對。
「咳……」她趕緊改口,「睡得極其安穩香甜!」
時景鶴看著她。
女孩臉上的笑容明明燦爛得不得了,可那雙眼睛裡卻寫滿了四個字。
心在滴血。
男人眼底的笑意終於一點點浮了出來。
「既然如此,那就這麼定了。」
「等這件事結束,我們之間的交易就算兩清了。」
「好的。」舒覓咬著後槽牙點頭,「沒問題。」
她嘴上答應得爽快,心裡卻已經開始瘋狂算帳。
她今天到底是來幹什麼的?
明明她今日只想過來白順個靈感,怎麼事到如今,反而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而且最近她的工作室剛開張,這幾日可是接下了不少訂單。還有那位馬上要出國的姑娘,人家這單子還沒辦完,這又突然冒出這麼個大活,老天爺啊,你這是要活活把她累死啊!
糾結了半天,舒覓偷偷瞅了一眼繼續埋頭看圖的時景鶴,終於還是鼓起勇氣開了口。
「那個……堂哥。安神香的事絕對沒問題。」
她頓了頓,「就是我工作室最近手裡的訂單確實有點多。您看……」
「要不晚一些?」
舒覓後面的話越說越小聲,越說越沒有底氣。
畢竟眼前這位是什麼身份,她還是清楚的。
別人接到這種級別的私人訂製,怕是恨不得連夜睡在實驗室里。
她倒好,還敢讓大老闆排隊?
舒覓自己都覺得有點心虛,連帶著臉上的笑都僵硬了幾分。
然而,時景鶴頭也沒抬,視線依舊落在手頭的圖紙上:「嗯,不急。」
聽到回應,舒覓反倒是意外的很。
這麼好說話的嗎?她還以為這位堂哥會刁難她呢。
沒想到居然這麼輕易就答應了。
這一刻,舒覓對時景鶴的好感度,莫名又增加了一點。
看看人家。
至少比時清嶼那個得理不饒人的狗男人強多了。
她臉上的笑容頓時真誠了幾分。
「好的,堂哥,我一定儘快。以後還需要找您記錄一些數據,我們微信聯繫。」
時景鶴抬眸看了她一眼,「好。」
舒覓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那我就先走了。」總算談完了,於是她順勢告辭。
辦公室的門很快被關上。
直到那道纖細的身影徹底消失,時景鶴才重新低下頭。
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咖啡杯上。
杯中的咖啡已經涼了一半。
男人看了片刻,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這女人……
還真是有意思。
片刻後,辦公室門再次被敲響。
方秘書拿著平板電腦走了進來,「時總。」
「時清嶼下午回公司了嗎?」時景鶴抬起頭看向她。
方秘書搖了搖頭。
「沒有。」
「時總監到目前為止一直沒有回公司。」
說完,她將手裡的平板放到了時景鶴面前。
屏幕上,是幾張已經在網上傳播開的照片。
照片裡,時清嶼從一家私人會所出來,身旁還跟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
標題更是醒目。
——時氏二少深夜密會當紅女星,豪門愛情疑似浮出水面!
時景鶴垂眸看了幾秒,臉上沒有任何意外。
他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片刻後,男人將平板推了回去,聲音平淡。
「他自己惹出來的亂子,讓他自己收拾!」
方秘書點頭,「好的,時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