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底的時氏年會,比往年熱鬧了許多。
除了公司內部的高層和核心員工,今年還邀請了不少長期合作的供應商、品牌方以及私交不錯的朋友。
宴會廳里燈光璀璨,巨大的水晶吊燈映著來往賓客手裡的酒杯,空氣中全是衣香鬢影和低聲交談。
舒覓到場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認出了她。
她今天穿了一條簡約大方的黑色長裙,腰線收得漂亮,長發鬆松挽在腦後,只留幾縷碎發垂在耳側。
頸間沒有太多首飾,只戴了一條細細的項鍊,整個人看起來明艷,卻又不顯得刻意。
這半年時間下來,她自己的公司已經穩定下來,前陣子又因為幾個合作項目認識了不少行業里的人。
今天來的賓客里,有她認識的供應商,有以前合作過的客戶,也有一些聽說過她這個人後主動來打招呼的。
「舒小姐,好久不見。」
「最近你們公司是不是又出了新的香型?我太太前幾天還在跟我說,很喜歡你們家的產品。」
「對了,舒小姐,上次你給我們做的那批香氛反饋很好,後面有機會咱們可以再聊聊。」
舒覓一路走過來,幾乎沒讓自己閒下來。
她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跟人寒暄的時候既不會顯得過分熱絡,也不會讓人覺得疏離。
遇到熟悉的行業人士,她甚至可以很自然地聊起最近的市場行情。
不遠處,有兩個年輕男人站在一起,看著這一幕忍不住低聲感慨。
「沒想到舒小姐現在這麼受歡迎。」
「她不是一直挺有人緣嗎?」
「以前好像都沒怎麼注意。」
另一個人笑了笑。
「那時候她眼裡不是只有時二少嗎?」
兩人的話音不高,恰好被經過的周譯聽見。
他端著酒杯,順著兩人的視線看過去。舒覓正被一個年輕的品牌負責人攔著聊天。
那男人三十出頭,長得不錯,說話也有分寸,顯然對她很感興趣。
舒覓倒沒察覺什麼,只是認真聽著對方說話,偶爾笑著回應兩句。
周譯挑了挑眉。
這姑娘現在是真的越來越惹眼了。
另一邊,時景鶴剛跟一位與公司有業務往來的客戶聊完。
他今晚是宴會真正的主人之一,從進門開始便不斷有人過來寒暄,幾乎沒怎麼停下來。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很快注意到了人群中的舒覓。
女人站在燈光下,神色從容。
她正在跟一個合作商談話,偶爾抬手比劃一下,說到什麼有趣的地方,眼睛便微微彎起來。
時景鶴看了一會兒,眸光很淡地收了回來。
站在旁邊的周譯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唇角頓時多了一點笑意。
果然。
這人今晚表面上看著雲淡風輕,眼睛卻沒少往一個地方飄。
「景鶴。」周譯晃著酒杯走過去,故意逗他,「你家那位今天挺忙啊。」
時景鶴淡淡掃了他一眼,「誰?」
周譯差點笑出聲,「裝。」
他還沒來得及繼續調侃,宴會廳入口處忽然又進來一行人。
為首的男人穿著深色西裝,眉眼間帶著幾分張揚的笑意,剛一進來,便有人主動上前打招呼。
周譯看見來人,頓時來了精神。
「巧了。」
「你看,能讓我們舒小姐今晚忙得更厲害的人來了。」
時景鶴瞥了一眼,沒說話。
舒覓也在這時注意到了來人。
「陸煬哥哥?」
陸煬也看見了她,笑著走過來,「剛才一進門就看到你了。」
「你怎麼來了?」舒覓笑眯眯的。
「時氏年會,我為什麼不能來?」他說著,視線往她身上掃了一圈,「今天挺漂亮。」
「謝謝。」舒覓毫不客氣地接受了誇獎。
看著她這副樣子,陸煬忽然一笑,「這一年來,你倒是變化不小。」
舒覓饒有興致的問他:「哪裡變了?」
「以前見你,總覺得你跟個人形掛件似的。」陸煬嘴角含著逗弄的笑意。
舒覓:「……」
她咬牙切齒地瞪他,「你說誰是掛件?」
男人笑得更開心了,「開個玩笑。」
他說著,朝不遠處看了一眼。
隔了一張長桌的距離,那邊站著兩個男人。
然後他轉回頭看向舒覓,忽然問:「最近有空嗎?」
「幹什麼?」
「吃飯。」
舒覓想都沒想,「可以啊。」
話音剛落,長桌那邊的周譯已經低下頭,默默喝了一口酒。
有好戲了。
果然,剛才還神色淡淡的時景鶴,視線終於朝這邊落了過來。
陸煬卻像是毫無所覺,繼續問舒覓。
「周幾方便?」
「這周不行,我那邊有點忙。」
「那下周?」
舒覓想了想。
「下周三吧。」
「行。」
男人笑著點頭,「那就這麼定了。」
舒覓自然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在她看來,這就是哥哥請妹妹吃頓飯,而且現在他們之間都已經這麼熟悉了。
可她剛跟人約完時間,旁邊便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你和他很熟?」
舒覓轉頭。
時景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過來。
男人手裡還端著酒杯,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語氣也聽不出太多情緒。
舒覓眨了眨眼,「挺熟的啊。」
她甚至故意笑了一下。
畢竟她剛才已經隱隱察覺到某人語氣不太對了。
時景鶴沒說話,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很深,像是在判斷她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舒覓心裡莫名有些想笑。
她故意湊過去一點,「怎麼?時總。」
「你吃醋啊?」
周譯差點當場嗆酒。
旁邊幾個人也紛紛裝作沒聽見,實際上耳朵一個比一個豎得高。
時景鶴卻只是看著她,「沒有。」
回答得很平靜。
舒覓臉上的笑意更明顯了,「真的沒有?」
「嗯。」
「那你剛才問什麼?」
男人垂眸看著她,片刻後,唇角輕輕勾了一下。
「你很希望我吃醋?」
「……」
舒覓的笑容頓時僵住。
她怎麼都沒想到,自己隨口一逗,竟然反過來被他堵了回來。
旁邊的陸煬抱著手臂,看戲看得格外愉快。
周譯則直接轉過身,肩膀都在抖。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忍不住笑出聲。
舒覓耳尖悄悄紅了一點。
「我才沒有。」
「那就好。」
時景鶴說得雲淡風輕。
可不知道為什麼,舒覓總覺得這男人剛才的眼神里,似乎藏著一點若有似無的笑意。
她咬了咬唇。
這個人……真是越來越難對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