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冼一下子不知道說啥好了,在家裡,論鬥嘴,他媽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你說一句,她往往有兩句等著你。
說不過老媽,徐冼乾脆直接裝死。
趁著權鳳英沒向小炒黃牛肉下手之前,果斷將剩下的牛肉粒和泡椒刨到自己碗裡,囫圇地一起刨進嘴裡以後,徐冼丟下碗,灑脫地回房了。
權鳳英見狀衝著徐冼背影大喊:「你還沒洗碗!」
權鳳英也好,喬宏也罷,從來不慣著孩子。
家裡權鳳英主外,負責賺錢,喬宏負責做飯,順便賺點死工資,供家裡人日常開銷,徐冼跟他哥負責洗碗、打掃衛生。
「算了,孩子過兩天就去上學了……」
喬宏樂呵呵的制止了她繼續喊。
權鳳英哼哼道:「你就慣著吧!」
喬宏笑著沒說話。
徐冼回到房裡,稍微在臥室里走了兩圈,消了消食,走到書桌前,拿出日常用的紙筆,開始修煉。
這算是晚課,主要修煉的是一些不用來回撲騰的東西。
依照遊戲裡的說法,就是一些技能。
如果把修煉比作遊戲的話,法力就像是藍量和血量。
提高法力上限就是在提高藍量,強化血條。
所以法力越高,能釋放的技能也就越多,身體也會在法力不斷的滋養下,變得格外的皮實。
依照徐家古籍中的說法,練到高深處,別說刀槍不入了,就算是惡靈、怨靈,也不能傷自己分毫。
其他的諸如日月輪轉的瞳術,或者儺傘的使用方法,就是技能。
技能這東西毫無疑問,練的越精,使用起來就越得心應手,練到深處,還能推陳出新出新的技能。
法力練到高深處,技能練到高深處,組合起來就能造成更大的傷害。
「呼吸……」
一切準備就緒,坐在書桌前調整了一下呼吸,徐冼開始一手拿一支筆,在左右兩側的本子上開始寫字畫畫,左手寫字,右手畫畫。
這練的是一心二用之術。
這不是徐家古籍中記載的術,也不是背後那個神秘存在傳遞過來的術,而是徐冼從網上淘到的。
一開始徐冼也跟其他人一樣,以為網上網友們分享的那些東西都是騙人的,結果無聊的時候,私底下嘗試練了一下後發現,網友們分享的東西裡面,有真東西。
之所以有人能練成,有人練了幾年,甚至更久的時間也沒有反應。
其根本原因就是能練成的人都有引子,沒練成的人都沒引子。
就像是網上盛傳的那句話一樣。
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
這個真傳說的就是引子。
跟儺一樣,其他修仙修佛修道,亦或者修其他的,想要吸收天地能量,也必須在體內種下一個能吸引天地能量的引子才行。
不然,天地能量即便是被吸進體內,也沒辦法存留,更別說化為己用。
所以依照徐家古籍上的記載,其他各家的修行者,在入道的時候,長輩都會傳給他們一個引子,引他們入道。
跟儺不一樣的是,其他修行者修的是氣,而不是法力。
因為其他修行者在吸收、消化他人引子的時候,並沒有第三方力量介入,所以他們消磨不了他人引子中的他人印記,沒辦法讓氣蛻變成法力。
只能等修為深厚了,用龐大的氣去一點點凝練屬於自身的法力。
在這一點上,儺占據著絕對的優勢。
不過,這並不代表儺就比其他修行者好。
相反,其他修行者因為是通過自身凝練出的法力,所以他們的法力不會有其他什麼存在的氣息,不會被其他的存在影響,可以一路走到終點。
雖然道路漫長了一些,但卻是一片坦途。
尤其是邁過一些所謂的檻、劫以後,那前途就更加光明。
儺就不一樣,因為從一開始就藉助了第三方的力量,沾染上了第三方氣息,所以修煉到最後,只有三條路走。
要麼變成儺面背後存在的資糧,被養肥了以後嚼吧嚼吧吃了;要麼成為對方的附屬;要麼取代對方,成為新的存在。
可依照徐家古籍上的記載看,第一種和第二種的占比一半一半,第三種從古至今只有一個人成功過。
而這個人是誰,叫什麼,具體有哪些事跡,完全沒有記載。
徐冼懷疑這個人壓根就不存在,是徐家祖先特地編出來騙後輩的,目的就是怕後輩心生恐懼,不願意傳承儺,導致徐氏儺失傳,導致徐家所肩負的重任徹底旁落,亦或者無人承擔。
是的,傳承徐氏儺,是有條件的。
那就是在修煉到一定程度以後,去渡一個人。
這個人是誰,叫什麼,具體有哪些事跡,也沒有記載。
不過,徐冼不懷疑這個人是編出來的。
因為依照徐家第十二代祖徐耀武所書,他曾經僥倖達到了那個程度,見到了這個人。
但他卻渡不了這個人,只留下了『難渡,渡難,難,難,難』幾個字。
徐冼最討厭這種謎語人。
有啥就不能跟後輩寫詳細了,交代清楚嗎?
也好讓後輩有個準備。
就算一個後輩不行,一代一代前赴後繼的一起上,像是愚公移山一樣,也許四五代人就完成了。
畢竟,大秦一統天下也才用了六代。
渡一個人而已,還能比大秦一統天下難?
可這些長輩偏偏就不說,偏偏就藏著掖著當謎語人。
好像把事情都說清楚了,就顯得他們沒那麼高大上,沒那麼神秘一樣。
真是一群不懂事的長輩。
難道他們就不怕後輩給他們上香的時候上半炷香嗎?
難道他們就不怕後輩清明去上墳的時候,給他們拿一些臭鹹魚爛番薯嗎?
「唰唰唰唰……」
手上快速地寫著畫著,徐冼眼睛也沒停下,一閉一睜間,眼睛一熱一涼,獨屬於日月輪轉的火焰和月牙印記在眼中流轉。
依照他儺面背後那個存在傳來的信息看,這項能力,也可以說是這道術,需要不斷的用法力去催動,讓眼睛逐漸地適應這道術的存在。
到最後徹底讓術異化眼睛,讓眼睛變成術的樣子,那就算大成了。
目前徐冼只能做到想用的時候就能開啟,不想用的時候就能關閉,還做不到讓術常駐,更別提異化眼睛了。
不過,他也不著急異化眼睛。
現在雖然有美瞳這種東西,可以掩飾他眼睛的變化,可他不想天天讓別人覺得他帶著美瞳四處溜達。
也不想天天被人像是猴子一樣的圍著看。
雖然他從小到大一直被人圍著。
一篇。
兩篇。
三篇。
一連寫了三篇字,畫了三幅畫,眼睛也傳來絲絲酸澀,徐冼停了下來。
看著本子上工整的字跡,以及還算有些模樣的畫,徐冼覺得再練一段時間,自己就可以進入到第三階段,嘗試練習一心三用了。
他在這件事上沒有天賦,所以只能按照分享一心二用的那個網友說的那樣,用笨辦法去練肌肉技藝。
練到手不停,腦子還能分心關注其他的時候,基本上就算成了。
揉了揉發澀的手腕。
徐冼收起紙筆,換上了更加寬鬆的衣服,活動著筋骨上了樓頂。
他們家小區算是一個比較高檔的小區,在大佛縣的西山下邊,北邊是大佛縣的職校,建築都不高,南邊是大佛縣最大的開元廣場,西邊是西山,東邊是一個復古的街區。
四周都沒有高樓,所以他在樓頂上幹什麼,基本上沒什麼人能看到。
在樓頂熱了熱身。
徐冼伸長雙臂,開始緩緩起舞,整套動作很慢,連貫起來像是古代那種驚鴻舞,但因為動作和動作之間經常會銜接一種類似於抽筋了一樣的一定一動的動作,又顯得有那麼點莫測。
但並不神秘。
沒有音樂加持的情況下,看著就像是一個明明抽筋了,卻在強行練習舞蹈的二百五。
但就是這套看著像是二百五的動作,動起來以後,在腹部法力催動下,會跟天地間的能量產生共振。
當頻率徹底對上以後,天地間的能量就像是找到了歸屬一樣,一點一點往人身邊湊,最後像是雨滴落進水裡一樣,慢慢的融入人的體內。
這套動作叫《納福》。
跟《送歸》一樣,是小儺舞。
徐冼會的儺舞、儺戲、儺祭法、儺術,幾乎全是小儺。
倒不是徐氏傳承中沒有大儺。
而是大儺對人數有要求。
像是人數要求最低的雙人戲,那也得兩個儺。
像是人數要求最高的祭神戲,那得上百個儺,還得上千人從旁輔佐。
比如漢初的時候,一年冬至,漢景帝劉啟在宮裡用大儺祭天,調動了一百多個儺,以及一千多個羽林衛,才完成了那場儀式。
所以想要用大儺,你光會沒用,還得有足夠的人手。
自從他爺沒了以後,徐冼再也沒見到過其他儺,所以別說用大儺了,他練都沒辦法練。
一套小儺舞前前後後練了六遍,感覺身體已經到極限了,從天地間吸收的能量也如同柴薪一樣投入到了法力火焰中,法力火焰壯大了那麼一絲,大致相當於半道青光的成果,徐冼停了下來,抹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