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又堵住了,聽聲音還有爭吵聲。
「這又咋了?」
周福星忍不住喊。
已經快三點了,再拖下去,他們可能就要錯過報到時間了。
他們本來就是最後一天才趕去報到的,錯過了報到時間,有點不太好處理。
需要提前給學校報備,有些學校還要提前發請假說明。
要是不發,有些學校會以自動放棄入學資格為由,直接拒收。
周叔把腦袋伸出車窗去看,看了半天也沒看出所以然。
周福星焦急道:「我下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吧。」
徐冼不放心周福星一個人去,跟著下了車。
誰也不知道前面又發生了什麼,如果是惡性事件的話,他們兩個也有個照應。
周叔也沒阻止,只是提醒了一句:「有啥事別衝動,直接回車上……」
徐冼和周福星應了一句,沿著國道一側往前走去。
一路上有不少人打開車窗看情況,也有不少從車上下來去前面看情況。
一直走了足足有兩里地,走到一個村子的入口處,終於到了出現問題的地方。
幾個上了年紀的人,排成一排直挺挺的躺在國道上,直接把國道封死了。
一群拿著農具、木棍,還有其他傢伙什的人,將前面圍了個水泄不通。
一個個年齡都不小,幾乎都在四五十歲,僅有少數的年輕人,看數量約莫有兩百多人。
場面很大。
「這是撞死人了?」
周福星一邊伸長脖子看,一邊詫異的問。
他沒對人,像是在問空氣。
一個剛從前面回來的中年男人,又生氣又無奈的道:「沒,是村里丟了一個孩子,看孩子的老人直接嚇得暈過去了,那老人在村裡有點名聲,村里人自發地聚在一起,堵住了前面的路,要挨個搜車……」
徐冼跟周福星對視一眼,一時間不知道說啥好了。
說人家蠻橫霸道吧,人家是為了救孩子。
說人家為了孩子能做到這個份上真好吧,人家堵著路,耽誤了他們的行程。
「你們憑什麼堵路?孩子丟了你們報警,不要耽誤我們。」
正說著呢,前面響起一陣爭吵。
徐冼和周福星下意識伸長脖子去看,就看到一輛大巴車上,一個穿著時髦,年齡不大的女人,衝著正準備上車搜車得村里人喊。
那是一個四十歲左右得男人,看上去老實巴交,被女人喊著,也不吭聲,悶頭想往車上走。
結果女人直接往車門口一攔,挺起了胸膛,威脅道:「你們這是村匪路霸,我告訴你們,趕緊放行,不然警察來了有你們好看的!」
男人不吭聲,還想上車,女人直接往前一挺:「你再往前一下試試,再往前一下我就告你猥褻!」
男人一時間進退兩難。
女人又往前一步,逼得男人不得不往後退了一步。
女人這個時候回頭對司機道:「趕緊找個地方開過去,耽誤了我時間我就投訴你!」
司機是個男司機,估計已經被教育過了,陪著笑臉道:「剛才我已經給你說過了,前面堵著,後面也堵著,那邊有護欄,這邊是水渠,根本開不了……」
「那我不管!」
女人直接威脅道:「要麼開車,要麼我投訴你!」
司機一臉日了狗的神情。
女人見司機還是不動,直接上前要去抓方向盤。
司機嚇了一跳,趕緊去攔。
結果手還沒伸出去,女人就尖叫了起來。
「你摸我!」
司機額頭上的青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跳動了起來。
他在忍!
「姑娘,你鬧就鬧了,別動方向盤,前面高速上剛出了一起車禍,就是因為搶方向盤……」
有人看不下去出聲勸解。
女人直接瞪起眼:「還不是怪那個男的小心眼,不知道讓著那個女人,不然那個女人為什麼會搶方向盤?」
出聲的人瞬間被懟無語了。
跟不講理的人實在沒辦法溝通。
「你咋不上去?」
這個時候,來了一個村里人,是個婦女,看到村裡的男人站在大巴車前一動不動,忍不住問。
男人苦笑著沒吭聲。
婦女往車裡看了一眼,看到了女人。
女人瞪了婦女一眼,毫不客氣道:「看什麼看?」
婦女直接就擠上了車,面對著女人。
女人見著,立馬開始喊:「幹什麼幹什麼,想打人?」
婦女一開始還很客氣,笑著解釋了一下。
可女人不依不饒:「你們村的孩子丟了,跟我們有什麼關係,憑什麼攔著我們?」
婦女還想開口,女人又繼續道:「我告訴你,像你們這樣的,孩子丟了也活該……」
婦女臉色一下就變了,猶豫都沒猶豫,直接就一個巴掌抽了上去。
「啪!」
一聲脆響,明明是在欺負人,可大家莫名地感覺一下就通透了。
「你!你!」
女人被嚇了一跳,捂著臉驚恐地瞪著婦女。
婦女冷哼道:「嘴巴放乾淨點,再敢在這沒事找事,看我怎麼收拾你!」
「你,你,你打人,我要告你!」
女人回過神,歇斯底里地喊。
「啪!啪!」
又是兩個巴掌,一下給女人打蒙了。
婦女理都沒理她,直接對車門口的男人喊:「還不上來搜?再遇到這種人,你就大嘴巴子往上抽!大嘴爺說了,今天村里出了啥事他都擔著,你怕啥?」
「人,人家要告我猥褻……」
男人苦著臉辯解。
婦女被氣笑了:「你當時是不是想你婆娘呢,沒聽到大嘴爺說啥?」
男人尷尬的看向別處。
婦女沒好氣道:「大嘴爺說了,今天是我們七家村對不住他們,等孩子找到了,不論男女老少,一人給他們一百塊錢,算是我們七家村給他們的補償。
不要錢的,男的給一盒煙,女的給一盒糖。
他們願意行個方便,大家皆大歡喜,不願意,那我們也不用客氣。
有人要告我們,只管去告去。
理在人家,他們幾個老的進去頂罪。
理在我們,我們要是進去了,他們就去死對方家裡,讓對方賠錢,賠的錢都是我們的。」
婦女說完這話還特地看了女人一眼,大巴車上的人沉默了,正在看熱鬧的人也沉默了。
七家村這種做法,不可謂不霸道。
不過人家講理,大家即便是對他們有惡感,也沒那麼厭惡。
再加上人家只是搜個車,又不是故意攔著不讓走,配合一下也沒太大損失。
並且人家不白搜,走的時候一人發一百,很講究。
男人聽到婦女這話,膽氣壯了,噌噌噌的上車,開始搜查。
剛才還在叫囂的那個女人,再也沒敢喊叫。
婦女的話說的很明白,他們村已經做好了進去幾個的準備了,真要鬧得不可開交了,來一堆人把你拉出去打一頓,你一點兒脾氣也沒有。
「我說誰這麼霸道呢,原來是七家村啊。」
有小車司機腦袋伸出窗外由衷的感慨。
有人附和:「你知道?」
小車司機會心一笑道:「這七家村,原來叫契家莊,祖上是突厥降將,李治和武則天埋這裡的時候,他們就發誓要給李治和武則天守陵……」
正在默默聽著的其他人,若有所思的點頭。
小車司機繼續道:「如果只是這樣,那沒什麼,畢竟咱陝省別的沒有,就是埋的皇帝多,守陵人幾乎每個墓都有。真正厲害的是,當年蒙古人西征的時候,路過這裡,這個村上的人怕蒙古人盜李治和武則天的墓,愣是把蒙古人擋在了這裡。
蒙古人使盡了渾身解數,愣是沒拿下這裡。最後只能從這裡裝了一兜土,表示征服了這裡。」
「好傢夥,這裡的人這麼厲害?」
「那可不!」
「……」
眾人皆被小車司機的話驚得不輕。
蒙古鐵騎那可是橫掃歐亞的存在,在那個時候幾乎沒有對手。
卻被這裡的人給擋住了,可見這裡的人有多厲害。
「你信?」
周福星面色古怪地問徐冼。
徐冼白了他一眼。
歷史上根本沒有相關的記載,那只是民間傳說。
不過,乾陵縣人為了保護乾陵,跟蒙古大軍對抗的事情倒是真的,但還沒誇張到擋住蒙古大軍不能西征,只能取一兜土的地步。
並且,為了保護乾陵,乾陵縣人不僅跟蒙古大軍對抗過,還跟黃巢、朱溫等人對抗過。
依照歷史記載,乾陵縣人最終不僅沒能擋住蒙古大軍,也沒能擋住黃巢、朱溫。
蒙古人有沒有挖乾陵,沒有記載。
但是黃巢和朱溫先後派人挖掘過乾陵,尤其是黃巢,一口氣動用了數十萬人,但是沒找到入口,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嗚嗚嗚嗚嗚……」
這個時候警車到了。
應該是有人報警了。
警察到了一看情況,嚇了一跳。
了解完情況以後,立馬開始匯報,最後由警察出面安撫大家,然後承諾會調動更多的人來配合搜車,儘快讓大家過去。
至於說直接讓七家村的人讓開,讓大家直接通行,那不可能。
七家村的人肯定不答應。
七家村的人敢鬧出這麼大的動靜,那就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很快,支援的警察就到了,在警察配合下,一輛輛開始搜車。
七家村的人也講誠信,說到做到,每輛車過去,真就依照車裡的人數給拿錢,不要錢的就給拿煙和糖。
都是好煙、好糖,價錢不便宜。
有人不要,人家硬往車裡塞。
可見七家村的那個大嘴爺,是個人物。
這事辦的雖然霸道,但大家愣是沒辦法對他們生出惡感。
「回去吧……」
周福星看到搜查加快了,招呼徐冼回去。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