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從南第一個看到他們出來，趕緊迎上來。
他走得很快，但走到一半又放慢了步子，在姜泠面前三四步遠的地方停下來。
時孤傑、鄭平雲、關念瑤、葉雅香跟在後面，許薇落在最後面，低著頭，腳步很慢。
典從南搓了搓手，開口的時候聲音有點干：「那個……女神.......我們是來道歉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幾個人，時孤傑往前走了一步，接過話頭，語氣比平時低了很多。
時孤傑說：「早上的事，是我們做得不對，許薇說話沒分寸，我們也沒攔著，你們帶了我們一路，我們不但不感激，還挑三揀四，確實是我們的錯。」
他說完看了鄭平雲一眼。
鄭平雲拉著許薇的手腕，把她往前帶了半步。
許薇低著頭，嘴唇動了動，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對不起。」
其他五人也跟著鞠了個躬：「對不起，給你們添麻煩了。」
姜泠的目光從六個人臉上掃過去。
她的表情很淡，看不出生氣，也看不出原諒。
那種平靜像一面牆，不高不低地立在那裡，讓六人的心也跟著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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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嵐抱著胳膊站在車邊，冷笑了一聲，看著許薇：「以後少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認清自己的身份，不要以為發幾句聖母言論，就可以審判他人了。」
許薇的頭低得更低了，指甲掐進掌心裡，但一句反駁的話都沒說。
時孤傑趕緊接話：「是我們不對，我們認，以後絕對不會再這樣了，你們說怎麼做我們就怎麼做，絕對不廢話。」
陳殼看了宋嵐和唐箏一眼，沒說話，退到車門邊站著。
姜泠開口了，聲音很平淡很輕。
「道歉收到了。」
典從南抬起頭，眼睛裡亮了一下。
「但是，」姜泠接著說，「不用跟著了。」
那一瞬間，六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失落。
典從南急了，往前邁了一步：「女神，我們真的知道錯了，你就再給我們一次機會.......」
「我說得不夠清楚？」姜泠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典從南的腳釘在了原地，嘴還張著，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那種平靜的目光像一盆冷水，從頭澆到腳，連骨頭縫裡都是涼的。
時孤傑拉住了典從南的胳膊，朝他搖了搖頭。
姜泠已經拉開車門坐進去了。
唐箏和宋嵐也上了車，陳殼最後看了一眼六個人，沒說什麼，坐進駕駛座發動了引擎。
車子掉頭，駛上公路，很快消失在遠處。
六個人站在路邊，太陽曬著他們的頭頂。
典從南踹了一腳輪胎，蹲了下去，雙手抱頭。
「完了。」他說，「這下是真得罪大佬了。」
時孤傑靠著車門，沉默了好一會兒。
鄭平雲站在旁邊，手還牽著許薇。
他看了一眼許薇，許薇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她沒說話，只是咬著嘴唇。
葉雅香走到皮卡後面，拉開後門坐進去，靠著窗，看著公路盡頭，關念瑤跟著上了車。
時孤傑忽然出聲：「去商城基地。」
典從南蹲了一會兒，猛地站起來，有些目眩神迷，抬頭看他：「什麼？」
「我說去商城基地。」時孤傑說，「她只是說不讓我們跟著，又沒說不讓我們去商城基地，商城基地就在符禺市，地址我們知道，路也不遠，我們自己開車過去，到了地方直接進基地做事，如果基地缺覺醒者，不會不要我們。」
典從南愣了一下，想了想，忽然覺得這話有道理。
鄭平雲也抬起了頭：「對，她只說別跟著，沒說不準去基地。」
關念瑤從車窗里探出頭來：「基地的地址我們知道，路也不難走，自己開過去就行了。」
時孤傑看了一眼典從南：「走不走？」
典從南猛吸一口氣：「走。」
他要去看看漢堡、螺獅粉，為了它們，他也要留在商城基地。
六個人重新上了車。
時孤傑發動引擎，皮卡掉頭，朝著商城基地的方向駛去。
後視鏡里，那家醫院越來越遠，公路向前延伸，兩旁是荒蕪的田野和偶爾閃過的廢棄車輛。
路上遇到幾小股喪屍，都被時孤傑和典從南主動清理了。
他們也開始變了，不再躲著喪屍走了，而是選擇主動迎上去，一邊練習異能，一邊收穫晶核。
許薇一直坐在后座沒怎麼說話，靠著窗看著外面，手指攥著衣角。
鄭平雲從後視鏡里看了她一眼，也沒開口。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車子駛入商城基地附近。
又開了十幾分鐘，遠遠的他們就看到了很高的圍牆。
灰色的水泥牆很高，目測有三米多，牆頭拉著鐵絲網，每隔一段就有一個瞭望台。
圍牆上開了幾個口子，每個口子前面都排著隊，有車有人，彎彎曲曲地延伸到外面的街道上。
正門在最中間，兩扇大鐵門半開著，門口站著幾個穿統一制服的人，手裡拿著本子和筆，正在挨個登記。
鐵門旁邊豎著一塊大牌子，上面寫著「商城基地入口登記處」。
陳殼給的那張簡易地圖上標註的就是這裡。
時孤傑把車停在隊尾，熄了火。
六個人下車，看著前面長長的隊伍，又看了看那塊牌子，跟著其他人一樣走了過去。
排了將近半個小時的隊，終於輪到了他們。
登記處後面坐著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短髮，戴著眼鏡，面前擺著一本厚厚的登記簿。
她抬頭看了一眼六個人，又低頭翻了翻桌上的另一本冊子，語氣很公事公辦，指著旁邊的大牌子。
「你們六個都是覺醒者，覺醒者進基地一人交五十顆晶核。」
典從南以為自己聽錯了：「多少？」
「五十顆。」女人抬頭看了他一眼，「一階晶核。」
「別的不要。」
物資、水源統統不要，只要晶核。
六個人的臉色都變了。
「怎麼會要這麼多？」典從南傻眼了。
他們六個人就要三百顆晶核，但是他們根本沒有那麼多的晶核，所有人的晶核加起來也不過二百出頭。
這比過橋費可要貴多了。
商城基地裡面難道有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