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里的暖光把每個人的臉都映得發亮。
賀崢的目光卻一直黏在姜泠身上，挪都挪不開。
旁邊幾個高管也差不多。
何冠清站在門口，清了清嗓子。
「賀基地長，各位。」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姜泠旁邊，語氣很穩，「這位是商城基地來的覺醒者，三階，身後這幾位也都是商城基地跟回來的，全是人才，各有各的本事。我想著咱們梧桐基地正在擴編，就把人帶回來了，算是給基地添點助力。」
賀崢一聽，臉上的笑更大了。
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擱，站起來，朝姜泠的方向走了兩步，伸手想去握她的手。
「三階？人才啊！」賀崢的聲音很熱情，「歡迎歡迎，何冠清你這次辦得好。來來來，坐坐坐，別站著。」
姜泠沒伸手。
她側身讓了半步，宋琉淮從她身後走出來，不動聲色地擋在了賀崢和姜泠中間。
賀崢的手懸在半空，愣了一下，但很快收回去，也沒惱，笑呵呵地朝桌邊引：「坐坐坐，都坐。」
十幾個人在長桌兩邊落座。
賀崢坐在主位，何冠清坐在他旁邊，姜泠坐在何冠清對面，宋琉淮、唐箏、宋嵐等人分坐兩側。
幾個美女想湊過來倒酒，被賀崢揮退了，他親自拿起一瓶紅酒，走到姜泠旁邊，給她倒了一杯。
「來，嘗嘗，這是江家那邊送來的，末日前的好酒。」
酒杯剛遞到姜泠面前，宋琉淮伸手接了過去。
「我來。」他的語氣很平，動作很穩。
賀崢的笑僵了一瞬。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高管一直在打量姜泠。
他叫賀解，是梧桐基地的情報主管，四十來歲，瘦得像竹竿，眼鏡後面的眼珠一直在轉。
這些人神色不卑不亢，三階確實有本錢，但他們基地里的三階覺醒者也不少，他們卻沒有一點手下敗將的拘謹。
他看了一會兒，湊到賀崢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
賀崢的眉頭動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開了。
「賀解你別瞎想。」賀崢拍了拍賀解的肩膀，聲音不小，桌上的人都聽見了，「何冠清帶回來的人，能有什麼問題？」
何冠清坐在旁邊，臉上掛著笑，但手心在冒汗。
他看了一眼姜泠，姜泠的目光正好轉過來，淡淡的，沒什麼表情。
但何冠清看懂了。
他清了一下嗓子，站起來，朝賀崢說：「賀基地長，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說，得所有人都到齊才行。」
賀崢愣了一下：「什麼事？」
「跟商城基地有關。」何冠清壓低了聲音，表情很認真，「很重要的事，得等所有管事的都在場再說。」
賀崢看了他一會兒。何冠清跟他幹了快兩年，從來沒這麼嚴肅過。他把酒杯放下，朝門口揮了揮手：「去，把周副基地長叫來，再把張管、李管、王管都叫來。」
梧桐基地有一個基地長、倆個副基地長，下面還有大大小小一眾高管。
門口的人應聲去了。
不到十分鐘，陸陸續續又來了五六個人。
宴會廳里坐得更滿了。
何冠清看了一眼進來的人，又看了一眼賀崢：「賀基地長，還不夠。最強小隊的隊長也都在嗎？」
賀崢的眉頭皺了一下。
旁邊一個高管忍不住了，語氣有點沖：「何冠清，你這是搞什麼？不就打了一個基地嗎？至於把所有人都叫來？」
何冠清沒理他，他看了一眼陳殼。
陳殼從站起來，走到長桌旁邊。
他的手一揮，桌面上憑空出現了一堆東西。
熱氣騰騰的螺螄粉，整整十碗，紅油浮面，酸筍和腐竹堆的冒尖。
五碗煲仔飯，腊味鋪在米飯上，鍋巴金黃焦脆。
三盤烤羊肉串，孜然和辣椒麵撒得密密實實。
一壺熱奶茶，壺壁上還掛著奶漬。
還有幾個白面饅頭，又白又軟，冒著熱氣。
緊接著，又是手一揮。
桌面上多了幾把兵器。
一把短刀，刀身輕巧，刀刃鋒利，刀柄纏著防滑布。一把長劍，劍身鋥亮，劍刃寒光逼人。還有幾把匕首，刃口薄如紙片，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宴會廳里的空氣忽然變了。
螺螄粉的酸筍味、煲仔飯的腊味香、羊肉串的孜然味、炸雞的酥脆油氣、奶茶的甜香，混在一起，濃得化不開。
那些味道鑽進每個人的鼻子裡，像一隻手伸進去抓了一把。
賀崢坐直了身體。
他旁邊那個高管，剛才還在叫嚷「至於把所有人都叫來」的那個，嘴張著，口水從嘴角淌下來，自己都沒發覺。
另一個高管盯著那盤炸雞，喉結上上下下滾了好幾遍，手指在桌沿上攥緊了又鬆開。
賀解推了推眼鏡，眼鏡後面的眼珠死死盯著那幾把兵器，目光從短刀移到長劍，又從長劍移到匕首，移來移去，像被粘住了。
何冠清讓陳殼把吃的收了，然後拿起桌上的一把長刀，輕輕一觸桌面，大長桌就像是豆乳一樣被他那樣切碎了。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手裡的長刀。
這哪裡是刀？這堪比神兵利器啊！
賀崢終於開口了。他的聲音有點啞。
「何冠清，這些東西……」
何冠清看著他，語氣很平：「我要說的就是跟這些有關，賀基地長，覺不覺得這些東西足夠去叫那些人？」
賀崢沉默了一拍。
他抬起頭，看著何冠清的眼睛，又看了看桌上那些東西。
然後他轉過頭，朝門口的人說：「把所有人都叫來，所有隊長，所有管事的，一個不落。」
又等了十幾分鐘，宴會廳里陸陸續續擠進來二十幾個人。
有男有女，一個個身材精悍，眼神鋒利，身上帶著一股子殺過人的冷勁兒。
他們進來之後靠在牆邊，抱著胳膊，打量著桌上的陌生人。
有人看到了姜泠，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拍，然後移到她腰間的劍上，又移開了。
宴會廳里擠得滿滿當當。
長桌兩邊坐滿了高管，牆邊站滿了隊長，十幾二十幾個人，把不大的房間塞得嚴嚴實實。
賀崢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看著何冠清：「人到齊了。說吧。」
何冠清掃過桌邊那些高管，又掃過牆邊那些隊長。
沈硯靠在窗邊，齊霜站在他旁邊，兩個人安安靜靜的，但目光一直沒離開過姜泠那一行人。
柳昭三個人站在門口附近，柳昭抱著胳膊，手指在胳膊上輕輕敲著。
何冠清確認了一遍，人都在了。
他的臉色變了。
剛才那種客氣的、帶著笑的表情收了起來，換了一種很平的、沒什麼溫度的表情。
「確實可以說了。」他說。
賀崢看著他，眉頭皺起來。
何冠清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長桌正中間，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我要加入商城基地。」
宴會廳里安靜了一拍。
賀崢的表情僵住了。
所有的高管和隊長的目光齊齊轉向何冠清，眼裡滿是震驚，他們甚至以為自己聽錯了。
「何冠清，你說什麼？」賀崢的聲音沉下來了。
何冠清看著他，又說了一遍：「我要加入商城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