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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洗去血痕卑微誘哄

2026-10-17 20:47:36 作者: 甜椒

  黑色轎車碾過積雪,在半山別墅門前剎停。

  車門推開。

  顧淮安將林嬌嬌打橫抱起,大步穿過前廳,徑直上了二樓。

  主臥的大床上早鋪好了厚實的被子。

  顧淮安彎下腰。

  正要把人放下,胸前的布料卻被小手攥得死緊。

  小姑娘長長的眼睫被冷汗浸透。

  「血……別流了……哥哥快跑……」

  顧淮安伸手去扯自己的衣襟。

  剛稍稍用力,懷裡的人便抽搐,細瘦的腳踝蹬在床單上,冷汗順著白淨的額角淌進鬢髮。

  「嬌嬌,別怕,哥哥在這。」

  顧淮安俯身,下巴貼上她汗濕的額頭,低聲哄著。

  房門被輕輕敲響。

  陳老挎著藥箱走進來。

  「顧少,把人平放,得扎兩針定定神。」

  顧淮安扯斷了胸前兩顆紐扣,才將衣襟從小姑娘掌心裡脫出來。

  

  他退到床畔。

  目光黏在林嬌嬌慘白的小臉上,手指在褲縫邊收緊。

  「她方才在醫院已經認出我了。」

  陳老取出銀針,在燭火上烤了烤。

  「既然認得,為何每次瞧見我,身子抖得連路都走不穩。」

  陳老下針極穩。

  銀針捻動間,陳老視線掠過顧淮安胸前乾涸發暗的血跡。

  「顧少,您是辦大事的聰明人,怎麼在夫人身上就犯了糊塗?」

  顧淮安喉結動了動。

  「車禍那天,滿車廂的鋼砸下來,是您用肉身把她護在懷裡。」

  「您的血全砸在她臉上,她被那滿眼的紅給嚇壞了,人到了極度驚懼的時候,腦子為了保命,才把這樁事從腦子裡抹了去。」

  陳老收拾好針包,站起身。

  「今天,您當著她的面吐血。您胸口這片紅,就是往她心尖上扎刀子。她不是怕您這個人,她是怕您再死一回。」

  顧淮安立在床頭,垂在身側的手指止不住的抖。

  陳老退出了房間。

  顧淮安轉身走進浴室。

  銀質水龍頭擰到最大,滾燙的熱水兜頭澆下。

  他抓著粗糙的毛巾,發狠地搓洗著胸口、脖頸上的血跡。

  冷白皮肉被搓出大片紅痕。

  關了水,他換上灰色的純羊絨衫。

  走到穿衣鏡前,他拿起抽屜里的小銀剪,將袖口硬挺的貝母紐扣一顆顆鉸下,隨手丟進紙簍。

  生怕這堅硬的料子,再硌著床上的小姑娘。

  木盆里盛著溫熱的艾草水,散發著草藥的清苦氣。

  顧淮安端著盆走到床沿坐下。

  掀開被角,撈出林嬌嬌發涼的小腳。

  熱毛巾裹住小巧的腳丫。

  他大掌托著她纖細的腳踝,一點點往上擦拭雪白的小腿肚。

  水汽漫開。

  溫熱的觸感順著皮肉透進去,林嬌嬌喉嚨里哼出聲。

  她睜開眼。

  水霧蒙蒙的眸子對上男人的臉,身子往被窩深處縮。

  顧淮安手上的動作頓住。

  他膝蓋一彎,跪在床邊的羊毛地毯上。

  「嬌嬌,哥哥洗乾淨了。」

  他嗓音極低,極盡溫和。

  「我身上沒有血,也不疼。不信你摸摸看,哥哥臉是熱的。」

  他伸出手,小心地牽起她軟嫩的掌心,貼在自己的面頰上。

  林嬌嬌小手抖了抖,淚珠砸在羊絨毯上。

  「淮安哥哥……我害怕……」

  她抽噎著。

  「到處都是血……大卡車撞過來……玻璃碎了……」

  顧淮安托著她的手,俯身在她軟嫩的掌心親了又親。


  「不怕了,都過去了。」

  他抬手抹去她腮邊的淚。

  「餓不餓?張媽在小火慢燉著燕窩,哥哥盛一小碗餵你,好不好?」

  林嬌嬌靠在軟枕上,點點頭。

  顧淮安起身出門,很快端著一隻白瓷小盅走回來。

  細瓷勺舀起半透明的燕窩。

  他在唇邊吹了又吹,才遞到小姑娘嘴邊。

  林嬌嬌小口小口地咽著。

  溫熱的甜意順著喉嚨滑下去,緊繃的身子慢慢鬆弛下來。

  可她眼角餘光,時不時往緊閉的窗戶上瞟。

  顧淮安放下瓷盅。

  拿過軟帕替她擦了擦嘴角,替她掖好被角。

  「在想他?」

  林嬌嬌咬著唇,睫毛垂下,沒敢應聲。

  顧淮安放下瓷盅,替她掖好被角,語氣依舊溫和。

  「你答應過哥哥,只要我放過城東作坊,你就跟我回家。」

  顧淮安坐直身子。

  「現在你人在這裡,心卻留在了他那兒,是嗎?」

  林嬌嬌使勁搖頭,眼眶紅透了。

  「我沒有。淮安哥哥,我說了跟你回家,我以後就是顧太太。」

  「我說到做到。」

  顧淮安盯著她的眼睛。

  「既然說到做到,那你往外頭看什麼?」

  「你擔心他受了傷,怕他扛不住外頭的風雪?」

  林嬌嬌手抓緊了被沿。

  「他……他胃部被打出血了。大夫說再偏兩寸會出人命的。」

  「他身邊的兄弟是個粗人,不會照顧人。」

  「我只是怕他會出事……」

  顧淮安手捏住林嬌嬌細軟的下巴,逼她抬頭。

  「他為你挨了兩拳,你就心疼成這樣。」

  「哥哥為你扛了半掛車的鋼筋,在鬼門關里爬了三個月,你見過我喊一聲疼麼?」

  林嬌嬌小臉慘白,手抓在被子上。

  「所以我要補償你。」

  她眼淚往下掉。

  「我欠了你一條命,我還給你。你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補償?」

  顧淮安胸膛起伏。

  「顧家,還不至於要靠太太拿命來抵債。」

  「嬌嬌,哥哥費盡心思把你從他手裡搶回來,要的是你心甘情願留在我身邊。」

  他俯下身,鼻尖貼上她的臉頰。

  「三個月的時間。就能讓你為了他,連命都不要了。」

  「在洋房裡,你背著我護著他。你把我放在什麼位置?」

  林嬌嬌哭得喘不上氣,背脊一抽一抽的。

  「對不起,淮安哥哥……我什麼都不記得了!」

  「我醒過來的時候,只有他守著我。他整宿整宿抱著我,餵我吃藥……」

  「淮安哥哥,你不要逼我了好不好?」

  顧淮安看她哭得快暈過去,閉了閉眼。

  「城東作坊的圍我解了,滙豐銀行的資金鍊我也讓人鬆了口。」

  顧淮安將她攬進懷裡,聲音發啞。

  「從今往後,你只能留在我身邊,哪都不許去。」

  「他能給你的,哥哥全給得起。他給不了你的,哥哥也給。」

  林嬌嬌將小臉埋進柔軟的羊絨衫里。

  她小手攥著衣料,呼吸越來越重。

  可這安穩的懷抱,卻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針灸的藥力發散,腦袋一點一點,呼吸綿長。

  顧淮安將她輕輕放平在枕上,拉過被子蓋好。

  剛直起腰,樓下傳來重物撞擊鐵門的響!

  「哐當!」

  粗糲吼聲穿透風雪,砸向二樓的窗戶。

  「顧淮安!把老子媳婦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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