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剛才說輪不到誰指手畫腳?」
一道些許慵懶的聲音出現,他穿著一身黑色勁裝,隨意拋玩著手中的骨刃。
黑狼族雄性頂著巨大壓力,猛然抬起頭看清了來者。
他猶如看見救星般,滿眼驚喜。
「玄崢大人!您怎麼會在這裡?」
羽千漪順勢鬆開了對他們的壓制,一副冷眼看戲的模樣。
這個行為卻被黑狼族雄性理解為他懼怕玄崢了。
哼,果然不過是一個七紋獸人罷了,在獸王城真正的強者面前什麼也不是。
他心裡更加狂喜。
黑狼族雄性匆忙從地上爬起,猛磕了幾個頭,跪在玄崢面前,哭嚎著告狀。
「玄崢大人您快看看!這個雌性膽大包天,她居然仗著自己有一個七紋獸雄性就欺負我們兄弟二人!」
「我們可是有獸王城行商令牌的!她怎麼能在獸王城外做出這種事?簡直沒有把您和城主大人放在眼裡!」
尤念神情鬆弛,她輕笑一聲,完全不吃壓力。
「我確實沒把獸王城主放在眼裡。」
黑狼族雄性驚呆了,他萬萬沒想到居然有雌性敢當著獸王城管事的面出言不遜。
這簡直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
她估計不知道閻王殿的門朝哪開的吧?
獸王城可從來不會因為雌性的身份就優待誰,否則早就不設門檻,讓雌性們都住進去了。
她敢這樣挑釁,簡直是自尋死路!
「你!玄崢您看!這個雌性簡直無法無天了!她現在連演都不演了!」
黑狼族雄性演技更迫真了,他立刻直起身子,指著尤念厲聲譴責。
尤念依然不見,半點懼色,她反而還起了幾分玩心,調笑道。
「因為,我一直都把他放在心裡啊。」
黑狼族雄性頭頂的耳朵都豎直了,他睜大眼睛難掩震驚。
「你這個雌性簡直不要臉!你以為這樣說了。城主大人就會看上你嗎?」
玄崢在一旁憋笑好難受,可由於他受過專業訓練,一般不會輕易笑出聲。
戲也看夠了,他立刻出聲打斷這個不知死活的傢伙。
「閉嘴!你知道她是誰嗎?她是城主大人的雌性尤念大人!瞎了你的狗眼?」
黑狼族雄性有一瞬間耳鳴,腦子裡嗡嗡響,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聽錯了。
「什、什麼她是城主大人的雌性?不是說城主大人沒有雌性嗎?」
玄崢斜睨著他,周身屬於八紋獸人的威壓頓時爆發開,排山倒海般比先前還要更恐怖。
「現在有了,怎麼?難不成城主找雌性,還要派人專門通知你?」
他的聲音猶如閻王的宣告。
「不、不敢……」
黑狼族雄性結結巴巴,早已被嚇得冷汗涔涔,就連背後的獸皮都徹底濕透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徹底完了……
他到底招惹了什麼祖宗啊?
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滴落,他已經想像到自己的數千種死法了。
「哥哥,我們明明是狼,他為什麼要說狗眼啊?」
銀灰狼雄性有些摸不著頭腦。
「閉嘴,這不是重點!」
黑狼族雄性也是瞬間無語住了,難過的心情都被毀了!
「放了他。」
尤念伸手指向風芻。
黑狼族雄性哪敢耽誤,瞬間諂媚著將鑰匙遞了上來,身後尾巴搖得勤快。
「好嘞,您要是高興的話,別說這一隻,就算把這幾車的雄性都送給您也可以。」
果然狗和狼沒有生殖隔離,狼只要想開了,一瞬間就是狗,狗只是狼的一種職業。
尤念一聽也來勁了,這可是對方主動說的,不是她逼的哦。
「這是你自己說的,那你把他交給我,然後,再放了其他所有雄性。」
畢竟有風芻的例子在這裡,誰知道其他的雄性有沒有像這樣被強行拐走的。
既然對方主動提出來,那她就通通放生了。
那幾車的獸奴早就被剛才發生的事情震驚了,他們尋常哪裡能接觸到這麼多大人物。
更何況自己眼前的可是傳說中赫赫有名、獸王城主的雌性。
要是能和她在一起,那豈不是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再也不用為食物操心了……
他們不甘地搖晃著囚車的欄杆。
「憑什麼?憑什麼他被看上了,就因為他長了翅膀?鳥人有啥稀罕的……」
「我毛茸茸的尾巴也不錯啊!」
黑狼族雄性聽到尤念的命令,他心裡當然是不樂意的,他好不容易抓來這麼多雄性。
踏實掙錢,哪有搶劫快啊?
「可是……」
黑狼族雄性猶猶豫豫。
可惡,她還真是不客氣啊?
按套路來說,他不是只要做做樣子拿出誠意,對方就會輕拿輕放,並誇獎他懂事嗎?
她怎麼不按套路出牌啊?
尤念察覺到黑狼族雄性不願意,率先開口施壓。
「怎麼?不願意?難道你先前說的都是騙我的?」
「你敢在獸王城外欺騙獸王城主的雌性,你有幾個腦袋?」
黑狼族雄性臉色煞白如紙,他連連搖頭,瞬間就垮了下來。
「不敢不敢,您請便只要您高興就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獸奴沒了還可以再搶,命沒了就真沒了。
所有被拐的獸奴們都被解救出來,臨走前羨慕嫉妒望了一眼風芻。
風芻有些受寵若驚。
從這麼多獸人裡面被她選中的感覺,很奇妙。
眾生中神明唯獨偏向了自己。
……
尤念土地勘測也基本完成,她也需要回到獸王城,給城主匯報一下。
她習慣工作的時候要稱職務。
但是昭離好像不太樂意,嫌這樣太生疏。
她可不想再被抱在腿上匯報工作……
「昭離,附近的土地我已經研究過了,很適合種植,只需要開一下荒,就可以投入種植了。」
昭離給自己沏了一壺茶,他輕輕頷首。
尤念見狀,也就繼續往下說。
「我今天在獸王城外救下來了一個雄性,當初就是他帶著我逃出了雲瀑天島。」
「他現在還在恢復傷勢,我想之後讓他在獸王城安家,再給他安排一份差事可以嗎?」
昭離手上動作一頓,倏忽抬眸,琥珀色眸底暗藏幾分逼人的鋒銳感。
「你喜歡他?」
尤念當即搖頭。
「那你喜歡我?」
昭離眸中含笑,將話題引導至自己身上。
這之間有什麼聯繫嗎?
尤念懵了,她發出困惑的聲音:「不是?」
「不是?」
昭離玩味重複著他語氣幾分愉悅。
「哦?你在玄崢面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尤念瞬間意識到了他在說什麼。
她在獸王城外口嗨那一下,竟然這麼快就傳進他的耳朵里了?
「那個……你這麼快就知道了?」
尤念耳根微微發燙,她也有些不自在。
誰能想到,玄崢那張嘴巴這麼快?
她不過是前腳送風芻回小院休息,後腳玄崢就說了?
「嗯,你不是說把我放在心裡了?你害羞了?」
「我……」
尤念臉燙得有些厲害,按理來說他們都已經結為伴侶了,更過分的事情都做了。
她怎麼會因為幾句曖昧言語,被撩撥成這樣?
這感覺像是和他談一遍戀愛,經歷戀愛期一樣……
先婚後愛嗎?有點意思啊。
尤念猛得搖了搖頭,重新拉回話題。
「沒有!人家風芻幫過我,我那是記恩!這叫知恩圖報!」
昭離眼睫輕顫,他嘴角勾起一個清淺的弧度,端起泡好的茶水淺抿了一口。
「那就可以,若是你喜歡,他便不能留在獸王城了。」
「將他安置在外城吧,離你遠些。」
尤念臉色微變,說好的獸獸平等呢?他真是演都不演了……
……
與此同時,小院裡。
風芻被救回小院後,他也有些坐立不安。
誰能想到,這院子裡居然還有一個白蛇雄性,應該就是尤念之前所提到的那個伴侶吧?
他那雙碧綠色的眼睛給人的感覺十分不善,他有一種被森林的猛獸窺探的感覺,對他有明顯的敵意。
風芻為了轉移注意力,他趕緊和羽千漪搭話,分散自身注意力。
「聖子大人,您怎麼也在這裡?您那天不是被長老會的羽族拖住了?我還以為您已經出事了……」
羽千漪不以為意道:
「她前幾天把我搶回來了,雲瀑天島那群老東西管不到這裡了,你看這是我和她的崽崽,可愛嗎?」
羽千漪抱起了小神凰,他上次在崽崽的事情上成功挫敗昭離。
他就開始變得逢人就喜歡炫耀崽崽。
開玩笑,他和尤念的崽崽、雲瀑天島夢寐以求的神凰、未來的准王獸、無論哪一個身份都超級拿得出手好吧?
「搶回來?」
風芻神情有些複雜。
但轉而一想,尤念現在都有王獸伴侶了,想反攻雲瀑天島應該也很簡單。
「尤念和你的崽崽都這麼大了啊……」
風芻盯著羽千漪懷裡那隻毛髮長得齊全的幼崽,眼神流露出幾分懷念。
他猶記得,當初是自己先在雲瀑天島的瀑布邊撿到陷入昏迷的她。
再對她心生好感。
可是眨眼,她卻已經成了別人的伴侶,甚至崽崽都有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太弱了,弱到根本不敢把情意說出口。
「羽千漪,今天中午該輪到你給崽崽們做飯了!」
楓寧不知從哪裡冒出來。
風芻看得有些懵:「他是誰?」
這個狐族雄性明顯也是個三紋獸人,可一個三紋獸人,他怎麼能生活在這個院子裡?
難不成他也是尤念的伴侶?
楓寧也不含糊,他停下手中打水的動作。
「尤念是我的雌主,我是她買回來的獸奴。」
「哦……突然好想成為獸奴呢。」
風芻默默念叨著,他心裡有些遺憾。
如果自己早一點被她當作獸奴買回去,而不是她已經和王獸在一起。
是不是能對這隻同樣是三紋的狐狸取而代之呢?
明明都是三紋,自己和尤念的羈絆還更深一些呢……
他沉思間,尤念也從外面走回來了。
「都在呢?風芻,你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好了,給你在外城單獨找了一個小院子,也比較清靜……」
「呃,我這裡……還是有些太吵了,你去那邊養傷會好一些。」
尤念臉上幾分歉意。
這院子裡三天兩頭就爆發修羅場,她也很沒辦法。
再說風芻一個沒有結侶的雄性,長期住在她院子裡也不太合適。
風芻稍稍有些失落。
他並不在乎這裡吵不吵鬧,但尤念都這樣說了,他還是選擇順從接受。
尤念來到外城,將風芻安置在一個小院子裡,雖說只是外城的院子,但也比部落的生活好了不知多少。
雲瀑天島最後的安定,也不過是十年之間,能提前在獸王城站穩腳跟,對風芻反而比較好。
「風芻,你好好吃飯,好好休息,等過段時間開墾荒地的事情安排下來,我會為你謀一個差事。」
風芻鄭重答應下來。
不知道為什麼,他對尤念有一種莫名的信任。
相信只要她說的事情都會做到。
他便安心在小院住了下來。
……
尤念返回自己的院子裡,沒來得及多說什麼。
白棲就先貼了上來,熟練地玉白色蛇尾纏上她,簡直跟她長在一起了一樣,掛在她身上。
「念念~」
「那你去城外這麼危險的地方,怎麼不帶我一起去啊?光憑那隻鳥人能保護你嗎?」
尤念也有些沒辦法。
家裡的獸夫太黏人了,完全離不開人,也是一種甜蜜的苦惱。
「白棲,你要是去了那家裡的崽崽們怎麼辦?」
白棲隨手指向一旁正在洗頭髮的楓寧。
「這裡不是有一隻狐狸?」
楓寧:……
尤念一把推開白棲。
「人家楓寧現在才只是三紋獸人,歲穗獸紋等級都比他高,真皮起來他能管住?」
「更何況,人家沒有當過阿父,哪有帶崽的經驗!」
楓寧內心一陣感動,果然還是雌主好,知道體諒他。
「念念~你下次就讓鳥人留在家裡帶崽,我陪你一起出去好不好?」
白棲不依不饒,又黏了上來。
羽千漪也是被院子裡的動靜吵醒。
他聽見綠茶蛇在賣弄茶藝,居然還管他叫鳥人。
他也不忍著,爬起來張嘴便罵:
「你這個蛇人!整個院子裡,除了那頭小老虎就屬你的那隻大青蟲最能吃,你不留在家裡帶崽崽,誰留在家裡帶崽崽?」
熟睡中被言語攻擊的小青龍還毫無察覺,否則肯定要鬧了。
尤念現在急需一本獸世端水手冊,她有些尷尬地開口。
「要不,下次你們抽籤?」
「不行!」
兩個雄性異口同聲道。
他們都不想將這種事情賭在運氣上,還不如在其他地方努力爭取。
尤念:……
「那個,我先出去了……」
尤念趁著他們吵架的功夫,腳底抹油直接開溜,直奔城主府。
她還有系統任務在身,需要儘快懷上昭離的崽崽。
……
尤念夜探城主府,發現昭離似乎預料到她會來,他早就已經沐浴完畢,慵懶地躺在床榻上。
他胸口布料鬆弛敞開深V型,露出大半冷白色胸肌,還能隱約窺見小腹溝壑分明的腹肌……
他這副慵懶隨性的模樣,頗有種任人採擷的感覺。
看來她來得正是時候,不然這大好風景,豈不是白白錯過了?
尤念緩步靠近,坐在床榻,手指勾起他一縷赤金色的髮絲,在手中把玩著,帶著幾分俏皮和輕佻。
她呵氣如蘭,在他耳邊吹氣。
「昭離,我們生個崽崽吧!」
昭離一愣,他有些不理解:「真的有這麼喜歡幼崽嗎?」
按照他往常的經驗,雌性通常也沒有特別願意生崽崽,而雄性之間往往要發生激烈的競爭,才能擁有一胎的資格。
一般來說,雌性主動提出要給一個雄性生崽崽,那一定是很愛對方了。
尤念很愛自己,想和他生崽崽?
尤念聽他這麼一說,似是有些不樂意的,她佯裝不悅,就要翻身下榻。
「沒關係,你不同意的話,我就去和別的雄性生了。」
昭離抬手將她抵在一臂之間,徹底封鎖住她的退路。
他瞬間逼近,高挺如玉柱般的鼻樑,幾乎要戳到她的臉頰,呼吸相近可聞。
在絕美的建模下,這樣近距離的接觸非但沒有使美感折損。
反而使他半透明質地的瞳孔紋理都顯得清晰,纖毫畢現。
他猶如被時光凝固千年的琥珀,歲月悠長,容顏不老,依舊美得不可思議。
「……如果你實在想生,還是生我的崽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