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紅的大字出現在衛硯臣的面前。
周圍密密麻麻的都是細小的字跡，寫的是：死了，死了！
就好像一個人魔怔了一樣躲在衣櫥里瘋狂地寫字。
衛硯臣沒想到會看到這樣的情況，視覺衝擊的讓他有瞬間的怔愣。
片刻他緩過神，靠近衣櫥的內壁，指尖輕輕摸了一下內壁，之後放在鼻尖細嗅：「血？」
他回神，連忙走到蓮娘子的身邊，把她蓋住的手臂拉了出來。
果然蓮娘子右手的指尖上都是疤痕，看起來層次不齊，細細觀察就能發現是牙齒咬的。
他想了一下，又到蓮娘子的左邊，拉出她的手臂。
當呈現在衛硯臣的眼前是滿手臂深深淺淺的好些劃痕後，結合之前崔六娘的所說的話，他多少就對蓮娘子的生前有了些許的猜測。
衛硯臣呢喃：「看來是孩子死了，她想不通，多次割腕想自戕。」
至於孩子的性別。
衛硯臣打開衣櫥下面的柜子，起初什麼也沒有。
他剛準備合上，突然發現外面抽匣明明很寬，裡面卻非常的狹窄。
難道是有暗格？
想著，他連忙在抽匣裡面敲打。
當底部陣陣空腔聲傳入耳中的時候，他指尖放在邊沿微微撬動。
同時藏在抽匣的暗格小門被打開，裡面豁然出現了一些零散的碎布。
「這是什麼？」
衛硯臣把碎布全部都扯出來，觀察片刻，發現竟然是給孩子專門做衣衫的紅色棉布。
他蹲在原地細心地拼湊，沒一會兒一個孩子的肚兜出現在他的面前，肚兜上面繡著一隻動物：今年的屬相是兔。
緊接著他把肚兜反轉過來，看到裡面的小名囡囡。
他冷笑一聲：「又是女孩？」
所以……
他看著肚兜破碎的痕跡，不是人用剪刀撿的，而是被人生生撕碎的。
但這個人肯定不是蓮娘子，第一，蓮娘子因為自己失去了孩子都有些魔怔，那她根本不能可能破壞僅屬於自己孩子唯一的紀念物。
第二，蓮娘子生產之後，身體孱弱，砸個釘子都能把自己的手砸破，就別說撕碎一件完好的衣衫了。
看來，這件破衫的始作俑者，應該是崔六娘嘴裡的——周宇禹。
衛硯臣檢查完廂房，就朝外面走。
按照催娘子所說的，周宇禹是蓮娘子的郎君，也是寺廟的主事人。
蓮娘子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到現在都沒有出現，所以此人和蓮娘子的關係怕是不好。
想著，他走到灶房，發現台子上放著好幾雙碗筷，這讓他不禁陷入疑惑。
他拿過木箸摸著尖端，雖然隔了兩日，但隱隱還能感覺到上面有些濕潤。
不止一雙筷子，而是兩雙筷子。
「難道周宇禹這兩日都在此處？」
想著他搖搖頭，如果周宇禹真的一直在房間內，那他們第一日來到蓮娘子的地方，林柚清在檢查蓮娘子身子的時候，為什麼出來阻止她的是李家的父子，而不是周宇禹。
就算按照善緣村的惡俗，周宇禹在家做月子，可孩子都死了，他又怎麼會躲在裡面不出來？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李家父子當時不想讓他們繼續和蓮娘子打交道的原因很簡單，是怕他們發現裡面的人不是蓮娘子的夫君。
既然不是周宇禹，房間裡的人又能是誰？
而且……
衛硯臣發現好多雙碗筷都被擦得乾淨，沒有丁點沾染上塵埃的樣子。
那一定就是在這一個月內經常使用的。
所以出現在蓮娘子屋子裡的，還不單單是另外的一個人，是兩個甚至多個？
衛硯臣分析著，陷入了迷惑中。
看來蓮娘子身上的秘密比他想像的要多得多。
他轉而走出灶房，繼續探查其他的房間，畢竟是李家的鄰居，蓮娘子家的房間很多。
他又走到了另外一個廂房，這個廂房明顯比剛才的大上很多，衣櫥也更大一些。
衛硯臣想起之前房間的陳設，看來剛才的廂房是專門用來照顧孩子和坐月子的了，只是孩子沒了，僅剩下住在那個房間的女主人。
起初，衛硯臣以為這個房間可能找不到什麼線索，但照例還是打開了柜子。
裡面是一些男子的衣衫，被疊得整齊，面料是棉麻，只是樣子和絕大部分的村民有些不一樣。
衛硯臣拿出一件查看，果然是和尚的衣衫。
就在他準備關門的時候，突然他看到放在另外一摞上面的一件男子衣衫。
雖然是疊著的，但明顯這件看起來就比和尚服大了一些。
衛硯臣怕自己看錯了，連忙把兩件衣服放在一起展開比較。
他看著比和尚服明顯大一圈的衣服，呢喃：「按照衣衫的尺寸，這件普通的衣服的主人應該是身高六尺一左右。
而和尚服的主人應該僅有五尺五的個子。」
「奇怪了，家中一個男主人，竟然穿兩種尺碼的。」
說著，他想起放在灶房的碗筷，勾唇：「那不就更能說明，在蓮娘子家常住的應該是兩個男子。
至於這個人……」
衛硯臣突然想起蓮娘子屍體被發現的當人，狼狽坐在一邊，嚇得瑟瑟發抖的李滿倉。
「大差不差應該是他了，看來只有從他嘴裡才能知道蓮娘子到底是怎麼死的！」
……
另外一邊。
林柚清被李蓮英安置在了偏房。
儘管林柚清之前告訴李蓮英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但李蓮英還是忍不住會擔心。
「你還好嗎？醒著嗎？不會真的中藥了吧？」
林柚清聽著周圍的動靜確定房間就是她們二人的時候，她睜開眼：「現在相信了嗎？」
李蓮英看到甦醒的額林柚清長出一口氣：「看到你沒事，我就放心了。」
「所以你是不是知道接下來要發生什麼，才如此擔心我？」
林柚清詢問李蓮英。
李蓮英點點頭，小心翼翼地打開窗戶確定周圍沒人之後，迅速走到林柚清的身邊，「你還記得之前你幫助過的蓮娘子嗎？」
林柚清頷首，她怎麼會不知道，到現在她都後悔，那夜沒能把蓮娘子救出來！
「她是我二哥的女人！」
「你說什麼？」林柚清驚得瞪大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