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韋洛亞坐在何塞對面，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阿爾瓦羅，明天的比賽，我可能要讓納喬出任首發右後衛。」
何塞開門見山，仔細地觀察著阿韋洛亞的反應。
「沒關係的，先生，您不用向我交代首發安排的。」
「畢竟，您才是主教練，不是嗎？」
阿韋洛亞聽到這個消息，就像是早就有準備一般，絲毫沒有驚訝。
可他表現得越是平靜，越是毫無波瀾，何塞的心裡就越不安穩。
「阿爾瓦羅，如果你有什麼想法，或者是抱怨，都可以直接說出來的。」
「在我這裡，只要是坦誠的交流，無論你說了什麼，我都不會在意。」
何塞身子前傾，雙手放在桌子上，看著對面的男人。
阿韋洛亞的眼睛動了動。
「先生，您想的太多了，我不是卡西利亞斯，也不是C羅。」
阿韋洛亞的話倒是讓何塞有些出乎意料。
見到何塞猶疑的表情，阿韋洛亞笑了笑，開口解釋。
「先生，我能走到今天，靠的不是我的足球天賦，而是我堅持和努力。」
「比起這些天賦異稟的怪物，我只是一個普通人罷了。」
「我非常清楚自己的位置，能夠在皇家馬德里這樣的球隊效力，我的夢想已經完全實現了。」
何塞看著眼前苦笑的阿韋洛亞，像是第一次認識他一樣。
雖然這個名字在何塞的記憶中並不陌生，甚至還在退役之後當過半個賽季的皇馬主教練，但眼前的阿韋洛亞，卻和何塞記憶中的形象怎麼都重合不到一起去。
他難道不應該是一個純粹的馬德里主義者，一個頑強的鬥士嗎？
怎麼會是這樣一副得過且過的樣子？
難道他現在的表現都是裝的？是為了掩飾什麼更大的陰謀？
何塞眼神變得危險起來，臉色也漸漸冷了下來。
卡西這種站在明處的敵人並不能讓何塞恐懼，但是阿韋洛亞這種隱藏在陰影之中的危險，才是最讓人不放心的。
「呵呵，先生，我不知道該怎麼跟您解釋了。」
阿韋洛亞苦笑了一聲。
他是個難得的聰明人，最擅長察言觀色，何塞的表情根本沒有隱藏，他自然察覺到了異樣。
「我深愛著皇馬，只要這支球隊能夠走在正確的道路上，我不在意自己是否是站在聚光燈下的那一個。」
「如果有人想要傷害皇馬的利益，我會第一個站出來，哪怕他是卡西利亞斯也在所不惜。」
「但現在我看到您的所作所為，我只看到了希望。」
阿韋洛亞的眼睛亮了起來，看向何塞的目光中帶著希冀。
何塞盯著阿韋洛亞的眼睛看了很久，好像漸漸和記憶中的某個形象又重合了起來。
怪不得歷史中阿韋洛亞會是穆里尼奧的死忠，在皇馬更衣室里毫不猶豫地支持穆帥，哪怕是在後期更衣室問題已經非常大的時候，依然不離不棄。
阿韋洛亞愛的不是穆里尼奧，現在愛的也不是自己，他愛的，一直以來都只有皇家馬德里而已。
何塞知道這時候再說什麼，就是在侮辱眼前的男人了。
站起身來，走到阿韋洛亞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爾瓦羅，要是哪個教練的手下，有你這樣的球員，怕是做夢都會笑醒的。」
「只是這一次，好像我的運氣很好。」
阿韋洛亞這才開心地笑了起來。
「先生，我會提前跟納喬交流一下，把我的一些經驗傳授給他，爭取讓他能夠在博斯克先生面前留下個好印象！」
何塞一愣，隨即苦笑著點點頭，又重重地拍了拍阿韋洛亞的後背。
這就是聰明人啊，明明什麼都猜到了，明明有機會在何塞和卡西利亞斯之間左右搖擺，為自己爭取更大的利益。
卻在一開始就選擇了一條兩頭不得罪，而且光明正大的道路。
不單單在足球世界，可能像阿韋洛亞這樣的人，無論從事什麼工作，都會成功的吧。
小小的風波過後，皇馬和拉科魯尼亞的比賽如期開始。
拉科這個賽季的開局雖然不太好，只能排在積分榜比較靠後的位置。
但前些年積攢的名氣依然沒有消耗乾淨，在皇馬球迷眼中，這場比賽也算得上是一場不大不小的焦點戰役吧。
因此今天的伯納烏座無虛席，氣氛熱烈。
當首發球員登場的時候，伯納烏球迷驚奇地發現C羅竟然沒有出現在首發當中，不由得一時間有些騷亂。
畢竟他們中的很多人，其實都是為了來現場看C羅表演的。
在場的媒體則是興奮起來。
作為皇馬的勞動模範，C羅幾乎是要參加皇馬的每一分鐘的比賽的。
今天沒有首發出場，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是C羅受傷了？還是C羅和主教練出現了分歧，被處罰了，甚至是被雪藏了？
不管是哪種情況，這可都是大新聞啊！
比賽雖然還沒開始，場邊的記者們都已經摩拳擦掌，心思全都飛到賽後的新聞發布會上去了。
主席台上的老佛爺，看著場上的首發球員，滿意地點了點頭，對著身邊的博斯克說道：
「博斯克先生，這場比賽你可以好好觀察下我們皇馬的小伙子們了！」
博斯克臉上的肌肉顫抖了一下，表情有些嚴肅。
「佩雷斯先生，不用特意這樣安排的，畢竟這也是西甲的一場重要比賽，一切還是要從比賽本身出發的。」
「就為了老頭子我，特意安排這些年輕人首發，其實大可不必！」
博斯克也是老江湖了，又跟何塞打過交道。
知道以何塞的水平和風格，不會在上一場悶平歐塞爾之後，需要一場大勝提振士氣的檔口選擇首發上三個青訓小將的。
那麼答案就只有一個，這一切都是老佛爺安排的，甚至越過何塞，直接插手了球隊的人員安排！
這在博斯克這種純粹的足球人眼中，簡直就是胡鬧。
「皇馬的目標不單單是要取得比賽的勝利，取得榮譽，更要承擔起西班牙足球的責任來。」
「為西班牙國家隊培養下一代的人才，這本來就是我們皇馬責無旁貸的。」
老佛爺被博斯克夾槍帶棒了一番，但是好像就跟沒聽出來一樣，反而是笑呵呵的繼續著自己的說辭。
博斯克臉上的表情雖然不好看，但老佛爺說的冠冕堂皇，也是正理，自己還真不好說些什麼，反而是只能被動的領了這個情。
誰讓自己偏偏就是西班牙國家隊的主教練呢？
「滴滴！」
二人說話的當口，主裁判一聲哨響，比賽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