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根一熱,蘇晚連忙坐直身體,「已經到了?」
陸凜州繃了一路的身體緩緩放鬆。
看著女人渾身上下寫滿了不自在,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過。
怕自己說什麼後,她會更加不自在,於是佯裝無事地嗯了一聲,隨後下了車。
蘇晚輕舒了一口氣,也連忙下車。
「誒?團長,你很熱嗎?肩上都出汗了。」
王兵看著陸凜州肩頭微濕的一小塊,大喇喇地問道。
蘇晚定睛望去,只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啥熱的?
那分明是自己睡著了不小心留下的口水印!
「廢話真多。趕緊進去點菜。」
陸凜州踢了他一腳。
該聰明時卻犯糊塗。
回去必須再多加兩公里訓練!
「餓了吧?進去吃點東西。」
陸凜州看著耳根發紅的蘇晚,溫聲道。
「好。」
蘇晚佯裝淡定。
可心頭的窘迫還是讓她受了影響。
腳下踩到了一顆小石子,讓她下意識往一旁栽去。
「小心。」
陸凜州適時扶了她一把。
蘇晚想裝死。
臉更熱了。
「謝謝啊。」
陸凜州嘴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揚起。
她,還有這麼可愛的一面!
這時,身後傳來一道女聲。
「陸表哥?」
兩人同時回頭。
蘇晚見幾名年輕女子結伴而來。
為首的女孩扎著兩條馬尾辮,身姿輕盈,脖頸纖細。
穿著淺灰色收腰襯衫,下擺利落扎進深色長褲里。
腰細腿長的樣子,看氣質像是文工團的。
「真的是你!陸表哥,你來江城出任務嗎?」林玲一臉驚喜。
她是京市文工團的舞蹈演員。
這次軍區組建了一支聯合慰問小分隊下鄉巡迴演出。
她主動請纓,就因為想見陸凜州一面。
原以為還要過段時間才能見到他。
沒想到這麼巧,在江城就偶遇了。
不同於她的驚喜,陸凜州的表情就冷淡了很多。
剛才的笑意在看到來人時就已斂去。
他淡淡嗯了一聲,隨後示意蘇晚進去。
「陸表哥,這位是?」
林玲緊追兩步,視線落在蘇晚臉上,眼中滿是警惕。
這女人年紀看著比自己大。
但皮膚白皙,氣質溫婉。
尤其那身段。
細腰翹臀,瘦而不柴。
比自己這個跳舞的身材還好!
她到底是什麼人?
「她是蘇晚同志。」
陸凜州語氣敷衍。
看向蘇晚時,語氣又變得柔和。
「她是林玲,京市文工團的。」
蘇晚朝林玲微微一笑,「你好。」
林玲臉色並不好看。
記憶里,陸凜州身邊很少出現女人。
就算有,他對人家的態度也是冷冰冰的。
可現在,陸凜州看這個蘇晚的眼神滿是溫柔。
剛才他又是扶她,又對著她笑!
看著兩人自顧自進了飯店,坐到一張桌前。
林玲和一起來的同伴說了一聲,隨後走到了兩人的餐桌前。
「陸表哥,既然遇到了,不如一起?」
「抱歉林同志,我不習慣和不熟的人一起用餐。」
陸凜州都沒給她一個眼神。
嗓音淡淡的,卻透著不容置喙。
林玲只覺得像被人當眾狠狠扇了一巴掌,又臊又疼。
「陸表哥,你怎麼這樣說?我們明明……」
「明明什麼?」
陸凜州端坐在椅子上,這才抬眸。
林玲對上他疏離的眼神,咬了咬唇,「可是我也說了,我會等你,直到你想結婚的那一天。」
陸凜州眼中划過一抹不耐。
他冷眸直視,說:「既然如此,那我再說得直白一點:林玲同志,我不喜歡你。你等多久都沒用!」
林玲臉色一白,羞恥和難堪瞬間將她籠罩。
陸凜州是她表姨的繼子。
他性子冷淡,對不熟悉的人向來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可她去表姨家作客,第一眼就看上了他。
表姨看出她的心思,就給她牽線搭橋。
但被陸凜州一口回絕了。
可她沒有氣餒。
她今年才十八,又是文工團的一枝花。
她就不信,時間久了陸凜州會不喜歡她。
可現在!
陸凜州竟然當著眾人的面,就這麼直白地下了她的面子!
林玲紅了眼。
「陸表哥,我主動申請這次的下鄉巡演,在又髒又破的村鎮間來回奔波。風吹日曬的吃了那麼多苦,究竟是為了誰?」
「大家都知道我對你的心意,你就算暫時不接受我,也不能出口傷我啊。」
陸凜州的薄唇抿出鋒利的弧度,顯然在極力忍耐。
一旁的蘇晚正饒有興致地吃著瓜。
這個林玲年紀不大,倒是挺會道德綁架的。
正腹誹著,就見林玲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蘭花指一指,「陸表哥你不喜歡我,難道喜歡這個叫蘇晚的老女人!」
蘇晚:「……」
老女人?
她坐著也能無辜中槍?
不過和這個看著只有十八九歲的女孩相比,她一個生過兩娃的女人,確實能稱為老女人了。
可,這是攻擊她的理由?
蘇晚唇角微揚,「好吵!林玲同志,你衝上來就一通鬧,攪了我們吃飯的興致。這個損失得你來補償。所以今天這頓飯,等下就麻煩你付帳了。」
林玲瞪圓了眼,「不是,你憑什麼要我付帳?你是不是有病!」
「我是肯定沒病。但我覺得你肯定有病。」
蘇晚笑了一聲,說:「你自願申請巡演,吃苦受累是你自己的選擇,又沒人逼你。可你卻把它當成逼迫陸團長喜歡你的籌碼。這不是有病是什麼?」
「你!」
「你在這裡打斷我們吃飯,毀掉我們用餐的興致。按照你的邏輯,誰造成損失,誰承擔後果。所以今天這桌飯菜,難道不該你來付錢?」
「你!」
林玲快要氣瘋了。
這個蘇晚究竟是什麼人啊。
嘴皮子怎麼這麼厲害!
蘇晚還沒完。
「還有,我年紀確實比你大,那又怎樣?難道你不該反思,為什麼陸團長放著你這麼年輕漂亮的小姑娘不要,偏偏中意我?在他眼裡,你是該有多差呢?」
她該有多差!
這諷刺嘲弄的話,讓林玲真的氣哭了。
長這麼大,她還沒被人這樣羞辱過。
一旁的陸凜州看著蘇晚舌燦蓮花,原本冷沉的氣息悄然消散。
眼中閃過絲絲笑意。
只知道她聰慧,有醫術,心地善良。
現在又知道,這張小嘴還得理不饒人。
「陸表哥,我們好歹是親戚,你就看著她欺負我嗎?」
林玲跟陸凜州控斥。
「林玲同志,不想付帳就請你離開。」
她是哪來的自信,覺得他會為了她,而訓斥蘇晚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