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老爺子點點頭,「行。你抽空帶丫丫去做個體檢,再去單位開個證明。我也給幼兒園打個電話,看能不能把景安和丫丫安排在一個班級里。丫丫才剛來京市,有景安在也能有個伴。」
這樣的安排是再好不過了。
蘇晚彎眼,真誠道謝,「謝謝陸爺爺。」
陸老爺子讓母女倆在這邊用午餐。
蘇晚婉拒了,帶著女兒先回了軍屬院。
她打算去趟服務社,買一點女兒入園要用的零碎用品。
早上服務社裡的人不算多。
幾個軍屬拎著布兜在挑選東西。
說話聲嗡嗡的,混著售貨員撥算盤的脆響。
蘇晚帶著女兒先去了趟賣文具的櫃檯,讓丫丫自個兒挑選喜歡的文具用品。
等挑完後,她想到還缺點生活用品區,就前往另一個櫃檯。
那邊的櫃檯有些擠。
蘇晚怕擠到女兒,就把人帶到一水泥立柱旁的空地上。
「丫丫,乖乖待在這裡別動。媽媽去買點東西就過來。」
這邊空地寬敞,離櫃檯也不遠,女兒不會被來往的人衝撞到。
小丫頭乖巧點頭,安靜地拿著新買的文具在一旁等候。
不遠處,杜紅拎著剛買好的東西,看著蘇晚擠進了櫃檯,眼中划過一絲恨意。
當初看著自己落難,這個蘇晚不但見死不救,反而落井下石。
害得她被迫回到家裡,不但差點被繼父打死,又差點再一次被發賣。
好在她還是有點運氣在身上的。
又從那個山溝溝里逃了出來,還嫁給了救了自己的軍官。
說來也是巧了,那個軍官正是蘇朝陽手下的副營長。
這次她跟來隨軍,住的還是蘇朝陽一家之前住的房子。
她不著痕跡地跟周邊的人打聽了一下蘇朝陽一家子的情況,也知道了蘇晚的一些事。
如今在京市再次見到蘇晚,真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視線落在丫丫的臉上,這應該就是蘇晚的女兒。
眼裡划過一絲算計,她走到丫丫面前,微微彎腰。
「小朋友長得真好看,你叫什麼名字?怎麼沒去上幼兒園呢?」
杜紅長相清秀,又笑得溫柔。
丫丫見她不像壞人,於是禮貌的奶聲回答。
「我叫蘇婭寧,大家都叫我丫丫。我和媽媽剛來這裡,還沒有上學。」
「原來是這樣啊。」
杜紅嗓音稍微拔高,抬手撫上丫丫的小腦袋。
蘇晚正在買東西,聽到聲音下意識回過頭去。
就見杜紅微微彎著腰,手搭在女兒的頭上。
從她的角度看過去,杜紅似要抓女兒的頭髮。
笑容有些詭異。
這張臉!
蘇晚一瞬間就記起來,這個女人是杜紅!
臉色猛然一變,她顧不上買東西,立刻衝到杜紅面前。
「別碰她!」
說著,她就朝杜紅的肩膀猛地一推。
杜紅毫無抵抗一般,身子向後踉蹌幾步,重重跌倒在冰涼的地面上。
手上的東西也散落一地。
所有的閒談聲戛然而止,售貨員和軍屬們都齊刷刷望了過來。
「媽媽。」
丫丫被蘇晚攥緊了小手,嚇了一跳,奶聲奶氣地叫了一聲。
蘇晚連忙打量著她。
見她毫髮無損的樣子,神情微頓。
孩子沒事,她好像有些草木皆兵了。
直起身子,視線緩緩落在杜紅身上,見她正被一個軍嫂扶起來。
「你沒事吧?」
「我沒事。謝謝嫂子。」
杜紅一臉吃痛,卻是溫聲和軍嫂道謝。
幾位一起來的軍嫂立刻看向蘇晚,眼神明顯帶著審視。
「誒,這不是蘇晚同志嗎?怎麼無緣無故推人啊。」
「是啊,到底出什麼事了?」
有人認出了蘇晚,一臉好奇又八卦。
這時,正彎腰翻看疊放的帆布背包的肖鵬,聽到動靜大步走了過來。
見杜紅手上磨破了皮,眉頭微蹙,一臉關切。
「怎麼受傷了?」
「我沒事。鵬哥,你別怪蘇晚同志。」
杜紅看了一眼蘇晚,裝得柔弱。
「我知道她對我有偏見。但我剛才只是見孩子一個人孤伶伶地站在一邊,怕孩子是迷路了,這才過去和她聊了兩句。我真的沒有別的想法。」
聞言,肖鵬皺了一下眉,上下打量著蘇晚。
見她眉宇間和蘇朝陽有幾分神似,立刻探究道:「同志,你就是蘇營長的妹子蘇晚同志吧?」
蘇晚點頭,「是的。你是副營長肖鵬吧?」
這男人,五官硬朗長相周正,看著也是一身正氣。
好好的一顆白菜,就這麼被豬給糟塌了。
「蘇妹子,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肖鵬有些為難,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蘇晚掃了一眼示弱的杜紅,紅唇輕啟。
「肖副營長,我對你媳婦沒有偏見,而是實實在在的有意見。」
一句坦承的話,讓肖鵬以及周邊的人都是一怔。
明明是她推了人,她反而對杜紅有意見?
這合理嗎?
「蘇晚同志,請你把話講清楚,為什麼對肖副營長的新媳婦有意見啊?」
「就是的。要說有意見,那也該是人家杜紅同志對你有意見吧。」
幾位愛打抱不平的軍嫂,忍不住替杜紅說話。
「我這麼說,自然有我的道理。」
蘇晚語氣平緩,「之前,就是這位肖副營長剛娶的新媳婦,在沒出嫁前曾經被人販子拐賣。是我哥帶人成功將她解救出來,並遣送她回了村。」
「可她卻因為不想留在村子裡頭,就找機會往我哥身上撲,想藉此賴上我哥,讓我哥帶她離開村子。」
「如今,她又如法炮製,用同樣的手法,逼著見義勇為的肖副營長娶了她。這樣的女人,讓我不得不提防一二。」
「所以,在看到她無緣無故跟我女兒說話,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又在打什麼主意碰瓷,因此才下意識推開了她。」
一番話,毫不留情地撕開了杜紅的偽裝。
有些人會裝無辜裝柔弱,難道她蘇晚就缺張嘴嗎?
杜紅臉色一陣青白交替,全然沒想到蘇晚這麼狠。
她確實想讓蘇晚背上一個無理取鬧的狠人形象。
但沒想到蘇晚的狠,超出她的預料!
看著眾人恍然大悟,對自己一臉鄙夷的樣子,杜紅這次是真氣哭了。
「我沒有!事情不是這樣的。蘇晚同志,我不知道你對我哪來的惡意,要這樣詆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