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
何靜書斷然拒絕。
「阿硯,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我不可能放著安逸的生活不過,跟你去陌生城市從頭開始的。」
沈硯眼中的期待一點點消散,最終笑了一聲鬆開了手。
說什麼都是藉口。
其實就是她心裡只有陸凜州!
想到從小到大自己明明也很優秀,卻總要處處被陸凜州壓一頭,沈硯眼尾微微泛起猩紅。
憑什麼?
陸凜州明明就是個沒爹疼沒媽愛的狼崽子,憑什麼能搏得何靜書的芳心!
就因為他能去前線上陣殺敵嗎?
可他也沒少給國家的醫學事業做貢獻!
他會學醫,還不是因為何靜書當初的意願是做醫生。
他以為自己學了醫,會和何靜書有更多的共同語言。
可沒想,她還是沒選擇自己。
閉了閉眼,沈硯努力壓下心頭的鬱氣。
「說吧,叫我過來到底有什麼事?」
何靜書見他表情淡了幾分,伸手拉住他的手輕晃了晃。
「生氣了?」
她的表情不似往常那般溫婉,而是透著一絲小女人的嬌媚。
到底是自己從小喜歡到大的女孩,沈硯剛硬起來的心腸又出現了裂痕。
他嘆了口氣,反手握住她的手。
「生氣又怎樣,誰讓我喜歡你?」
何靜書眼裡划過得意之色,言歸正傳。
「凜州出任務去了。我打聽到這次的任務非比尋常,恐怕又是一身傷。等他回來,你能不能再給他催眠一次?讓他心裡只有我。」
聽到這話,沈硯心頭似又被什麼東西劃了一記,有些生疼。
半晌他道:「靜書,我要結婚了。在結婚前,我可以最後幫你一次。就當是為我的年少青春畫上一個句號。」
最後一次嗎?
何靜書目光微閃,心裡不以為然。
她相信自己的魅力,也相信沈硯對自己的愛。
只要她開口,沈硯一定不會拒絕。
「但是靜書,我要提醒你一句,人的腦部結構相當複雜。陸凜州已經被攥緊過一次記憶,如果再篡改,或許後果不堪設想。」
聽到這話,何靜書一怔,「怎麼個不堪設想法?」
「有可能會失去記憶,還有可能會變得痴傻。」
沈硯頓了頓,問道:「你確定還要這麼做?」
何靜書臉色微微一變。
如果陸凜州失去記憶,她倒也無所謂。
剛好讓他忘記蘇晚的存在。
可如果陸凜州變得痴傻,這個現象她是不願意見到的。
可一想到要成全陸凜州和蘇晚,那她寧願陸凜州變得痴傻。
她得不到的東西,蘇晚也別想得到!
想著,何靜書眼中划過堅定:「我確定。」
頓了頓,她又補了一句,「因為我相信有你在,就算陸凜州變得痴傻,你也有辦法讓他變回正常人的對嗎。」
這樣的溜虛拍馬,沈硯雖然知道這只是何靜書哄自己的話,但還是很受用。
他伸手捏起何靜書的下巴,說:「你就那麼喜歡他?喜歡到可以不顧一切?」
何靜書身體貼上,雙手環抱住他的腰。
「我就是這樣的人,和你一樣有執念。」
溫軟的身軀帶著一絲討好。
沈硯眼眸一深,一把將她抱到辦公室上,欺身吻了上去。
這個女人,是知道如何拿捏他的!
很快,空寂屋子裡就響起男人女人粗重的呼吸聲。
……
邊境。
冷風卷著碎石刮過奔騰峽谷,暮色壓著連綿的黑山林,槍聲斷斷續續消散在山坳坳里。
潮濕幽寂的洞穴里,陸凜州左臂衣袖被彈片撕開一道大口子,滲出來的血水早已把袖子浸得發黑。
此刻,他半跪在地,伸手用力按住身旁男人的肩頭。
這是剛被營救出來的情報要員老秦。
老秦肋下中了流彈,大片血跡浸透外套。
他咳出一口鮮血,大口的喘氣聲粗重得像破舊風箱。
「陸團,我感覺自己要不行了。這個密冊你拿好,一定要平安帶回去。」
老秦手裡攥著記滿內地潛伏敵特的絕密文件。
這是拼了三條人命才換出來的情報。
絕不能落入敵特的手中。
陸凜州眉眼冷峻,正想說話,前去探路的偵察兵低伏著身子沖了進來。
「陸團,後山方向發現大批搜山者,還有警犬,我們被合圍了!」
陸凜州眉心一沉,周身的殺氣四溢。
他們的接應點被內鬼泄了位置。
如果不是他多留了一個心眼,臨時改了道,現在他和隊友以及老秦恐怕已經全軍覆沒了。
腦海划過蘇晚的身影。
多虧了她的提醒,要他千萬小心,不要相信任何人,這才留了一線生機。
他不能出事。
她,還在等著他回去。
他,還沒親口向她求婚!
陸凜州喉結輕滾,起身走到洞口,布滿血絲的深眸掃過四周。
前後兩條出山通道大概率被封死。
峽谷無遮無擋,根本沒有長久藏身的地方。
山林搜山隊帶著警犬,氣味瞞不住,最多半個時辰,就會把他們翻出來。
硬衝突圍,小隊所有人都要葬送在這裡。
老秦和情報也會落入敵特手裡。
他這一趟救援就白搭了。
「陸團長,你們趕緊帶著密冊走吧,我留下來拖住他們。」
老秦咳嗽兩聲,指尖死死攥緊密冊,眼底是一片決絕。
陸凜州下頜繃緊,寒風颳得他眉眼冷硬。
片刻後,他伸手摸向內側衣袋,摸出一個小瓷瓶。
這是蘇晚親手調配的假死藥。
是她給他準備的,讓他在有危險時服下苟活的。
現在,恐怕要拂了她的好意了。
但他相信,如果她在此,一定也會同意他這麼做的。
老秦在Y國隱姓埋名二十幾年,曾對國家做出過傑出貢獻。
他一定要把他平安帶回家!
陸凜州握緊了瓷瓶,轉身在老秦跟前蹲下身來。
「陸團,我信你。可是我這身體……」
「聽著,你不能被俘,也不能戰死,那就只能讓敵人以為你真死了。」
陸凜州擰開瓶蓋,倒出裡面的藥丸。
「這是一顆特製的假死藥,你立刻服下它。我會分兵兩路,大半的戰士跟我故意暴露蹤跡,往東側山林強行突圍,把所有追兵全部引走。」
「這裡我會留兩名戰士就近隱蔽守著你。等敵方全部撤離,他們再帶你離開,去和援兵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