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聽出是何靜書的聲音,臉色淡了幾分。
她看了陸凜州一眼,見他已經睜開了眼,英挺的眉宇也皺了一下。
這時,何靜書已經不管不顧推門進來了。
蘇晚快速把只蓋了一半的薄被往上提了提,嗓音冷了幾分。
「何醫生,陸團長正在治療,請你出去!」
何靜書眼尖地瞥見了陸凜州那沒來得及蓋住的結實胸膛。
心頭又氣又怒,還帶著一絲恐慌。
「蘇晚,你在給凜州做什麼治療?誰允許你私自給他做治療的!」
蘇晚是中醫,會針灸。
她該不會正在想辦法替陸凜州治療失憶吧!
「何醫生,陸團長的命可以說是我救回來的。我想我完全有權力繼續替他做治療。」蘇晚淡聲道。
「蘇晚,你少給自己蓋高帽子!」
何靜書道:「凜州的命是劉副院攜當晚全體參與搶救的醫生救回來的,怎麼到你嘴裡就變成你一個人的功勞了?」
蘇晚不急不緩,「哦,是這樣啊?那請問何醫生,陸團的手術當晚我參與了嗎?既然我參與了手術,我繼續參與後續治療有問題嗎?」
她頓了頓,看著何靜書被噎的表情,微微一笑。
「何醫生這麼著急,到底在怕什麼?難道是怕陸團恢復記憶嗎?」
「你胡說八道什麼?」
何靜書目光一閃,狡辯道:「我只是怕你趁凜州失憶亂來而已。」
蘇晚:「你說的亂來,是指什麼?」
何靜書掃了一眼陸凜州裸露在外的肌膚,深吸口氣,恢復了往常的溫婉。
「晚晚,你別怪我多想。我理解你一個離異帶娃的女同志不容易,總希望能找到一個穩重可靠的男人做往後的依靠。」
「可凜州愛的人不是你,你不能用一些下作手段讓他不得不對你負責。這樣毀掉的是一個優秀軍人的一生。」
茶言茶語,說得那叫一個冠冕堂皇。
蘇晚道:「何醫生,我是離異帶娃,但不代表我就一門心思要找男人依靠。畢竟上一段婚姻讓我明白一個道理:靠山山會倒,靠水水會跑,靠男人不如靠自己!」
「把所有希望都放在男人身上,不是蠢就是傻。我不會做需要依附男人的菟絲花,也不會在同一個地方摔倒兩次。」
「第二,陸團長愛不愛我,我不清楚。我只清楚地記得他這次出任務臨出發前跟我說過:他喜歡我,讓我等他回來。」
「第三,你所謂的下作手段,是指我把陸團脫光了做治療嗎?要是照你這麼說,男醫生就不能給女病人看病。女醫生也不能給男病人看病了。」
「不然一個個的都是不懷好意,作風有問題,都該拉去農場改造了不是嗎?」
何靜書的臉色一陣變幻。
別的她都沒往心裡去,只除了一句話。
蘇晚說,陸凜州臨出發前說過喜歡她!
表白了?
他怎麼能這樣做!
病床上的陸凜州安靜地聽著,沒想到蘇晚這麼伶牙俐齒。
但卻句句在理,讓人無法反駁。
原來不是自己的幻覺。
他真的對她說過:他喜歡她。
可他不是愛著何靜書嗎?
愛和喜歡是不同的。
難道他失憶前就是個渣男?
一邊愛著自己的大嫂,一邊又撩著蘇晚這個離異帶娃的女人?
要真是這樣,他是有多無恥!
「何醫生,請你出去,我要替陸團長拔針了。」
蘇晚看了眼手錶時間,淡聲道。
「我也是名醫生,我可以不用迴避的。」何靜書不肯離開。
蘇晚看向病床上的陸凜州,唇角勾笑。
「陸團長,你希望何醫生留下來觀摩嗎?」
「還請大嫂先出去。」陸凜州道。
「何同志,請吧。」
王兵立刻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何靜書臉色有些難看,她攥了攥拳,把帶來的飯盒放到桌上,隨後跟王兵一起離開了病房。
蘇晚去洗了手,替陸凜州拔針。
見她一聲不吭,明顯不高興了。
陸凜州一時有些無措。
這一刻,他倒更希望這女人能像之前那樣,跟自己開玩笑逗弄自己。
「好了,我走了。就不打擾你和你大嫂敘舊了。」
蘇晚收拾著針灸包,淡淡開口。
陸凜州眸心微動,莫名聽出了一絲醋味。
他輕咳一聲,「你到底是不是我對象?讓我和大嫂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像話嗎?」
蘇晚眼中划過一絲意外。
他竟然承認自己是他對象了?
「哦,你的意思是讓我留下來做電燈泡?」
電燈泡用在這裡合適嗎?
陸凜州皺眉,「蘇晚同志,她是我大嫂。」
「可我看你剛醒時,對何醫生的態度似乎和對我們不太一樣呢。」
蘇晚故意試探:「你真的只拿她當你大嫂?」
陸凜州的眉心又皺了一下,臉色也嚴肅了幾分。
「蘇晚同志,我再說一遍,她只是我大嫂。你要是再亂開玩笑……」
「行行行,我錯了。不逗你了行吧?」
哄孩子的語氣。
但表情比剛才明顯鮮活了幾分。
陸凜州繃著的嘴角微微散開。
「既然你把她當大嫂,那就身正不怕影子歪。」
蘇晚道:「你們兩個等下慢聊吧。我相信你的。就算她對你有意,你也會果斷斬斷她的感情的對吧?」
陸凜州沒說話。
這女人的嘴皮子和腦迴路都是一樣的靈活。
把好的壞的都說了。
總結下來就一句話。
她不會管他做什麼,凡事他自己看著辦。
要是他和大嫂還有點什麼,她就不會再理他!
蘇晚把針灸包收拾,隨後出了病房。
看著何靜書冷著臉進去了,她朝王兵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一些。
「小王同志,我出去一趟,你幫我注意著裡面的動靜。你家團長現在身嬌體弱的,戰鬥力不行。你可千萬要護住他,小心被別人占了便宜去。」
王兵:「……」
讓他一個勤務兵,偷偷聽團長壁角?
行吧,誰讓陸團長現在身嬌體弱,手無縛雞之力呢。
「放心吧蘇醫生,我一定給你看牢了。」
「辛苦了。」
蘇晚滿意點頭,轉身離開。
病房裡。
何靜書坐到床邊,紅著眼道:「凜州,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我了嗎?我雖然是你大嫂,可我們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
「以前你曾說過要娶我的。要不是兩家長輩做主,我嫁的不會是你大哥,應該是你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