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蘇晚同志,你也別謙虛了。都坐下吧,我們抓緊時間。」
劉副院拉著蘇晚在他身旁坐下,隨後示意眾人先做個自我介紹。
蘇晚環顧一周,在看到沈硯時,目光微頓了一下又很快移開。
一旁的夏晴沖她微微一笑。
蘇晚也認出了她,跟她微一點頭。
高級病房。
何靜書拎著飯盒過來了。守在外面的王兵見到何靜書的到來,眉心不自覺皺了一下。
團長的大嫂怎麼又來了?
是不是過於關心團長了?
他雖然還沒談對象,但對男女之事也略懂一二。
團長大嫂看團長的眼神,就像團長看蘇醫生的眼神。
團長大嫂是不是喜歡團長?
可團長中意的女孩是蘇醫生啊。
怪不得蘇醫生會叮囑自己,在團長大嫂到來的時候多護著團長一點。
眼見著何靜書走到了自己跟前,他站直身體公事公辦的語氣。
「何醫生,剛才蘇醫生已經給陸團長送來早餐了。眼下陸團長已經吃好。蘇醫生交代過,陸團長需要靜養,請您把早餐給我吧。」
何靜書原本想裝溫婉,聽到王兵這話,還是沒忍住沉了臉。
「王兵同志,你是凜州的勤務兵,不是蘇醫生的狗腿子。我是凜州的大嫂,誰給你的膽子敢攔我?還不給我讓開!」
她罵得難聽,王兵臉色漲紅。
「我不是蘇醫生的狗腿子。蘇醫生是陸團長的對象,也是未來的首長夫人,我聽她的沒錯!」
還首長夫人!
蘇晚她配嗎?
何靜書氣得攥緊了飯盒,「王兵同志,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讓不讓開?我是凜州大嫂,首長家屬探視傷員,你強行阻攔,我可以現在就去師部舉報你!」
「你敢目無軍屬,擅作主張隔絕親人探視,縱容外人把持病房!我倒要看看,政治部會不會好好查查你,是不是收了誰的好處!」
病房裡,正閉目養眼的陸凜州聽到動靜,眉心皺了皺。
「王兵,誰在外面?」
「報告,是何醫生來了。」
王兵被扣了一頂大帽子,臉色還漲得通紅。
「讓她進來吧。」
「是。」
何靜書瞪了王兵一眼,款款進了病房。
「凜州,我帶了點粥過來。知道你不缺這一口粥,但好歹是我一大早起來熬的。你答應我,等下餓了就喝一點。」
有些懊惱,昨晚沒睡好,所以早上起晚了。
要是她早點到,就不會讓蘇晚占了先機。
陸凜州眼中划過無奈。
難道昨晚他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他只拿她當大嫂,她不該和他保持距離嗎?
飯盒已經放到桌上,他也沒開口讓她拿回去,只問:「大嫂還有事嗎?」
這是下逐令的意思。
何靜書難堪又委屈:「凜州,我才剛來,你就要趕我走嗎?」
陸凜州默了默,正色道:「不是趕你。但你應該明白,你是我大嫂,行事要得當,別被人抓到把柄,毀了名聲。」
何靜書:「你說的沒錯,我是你大嫂,你是我丈夫的弟弟,那也就是我弟弟。我留下照顧一下弟弟有什麼問題?」
人家要裝睡,他怎麼叫人家也不會醒。
「好了,你也別多想,我是來為我昨天說過的話向你道歉的。」
何靜書話鋒一轉,「我知道你現在沒有記憶,是我太著急了,怕你因為爺爺的話而遠離我。我沒有別的想法,只是不希望你恢復記憶後會後悔現在的決定。」
她言詞懇切,眼中划過一絲哀求。
陸凜州沒有吭聲,只是眼中的防備少了些。
何靜書把他的神情看在眼裡,心頭微微一動。
昨晚躺在床上她就反思過了,自己確實太著急了。
就算沈硯的催眠有作用,以陸凜州剛正不阿的性格,若是發現自己覬覦自己的大嫂,或許也不會把這份感情當眾承認。
不如先和他打感情牌,再徐徐圖之。
這不剛才她這麼說,男人的態度確實有所軟化。
想著,她放柔了聲音,「我現在跟你說說我們以前的事吧,說不定會幫助你恢復記憶呢。」
反正他沒記憶,方便她隨便編造。
她要讓他知道,以前他們兩個有多相愛。
「大嫂,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不過醫生交代過,我現在不易多動腦。我想休息了。」
陸凜州委婉開口。
他確實想知道一些以前的事。
但不是從她口中知道。
不想聽到自己與身為大嫂的她,有過怎樣親密的交集。
太割裂了。
何靜書臉上的表情一僵,心頭又是升起一股子無名之火。
醫生交代的?
說的是蘇晚吧。
他就這麼聽蘇晚的話!
「行,你休息你的,我在這兒坐一會兒,等你睡著了我再走。」
陸凜州只覺得這人像塊牛皮糖,粘得人心煩。
「大嫂,我知道你是好意。但如果你真為我好,就該聽我的。我是軍人,有人在旁邊待著,我睡不著!」
是嗎?
那蘇晚就沒在病房裡陪過他嗎?
還是說,他只是反感她的陪伴!
何靜書心裡鬱氣橫生,突然發現陸凜州和蘇晚一樣的油鹽不進。
雖然對自己的態度有所軟化,可還是那樣一意孤行。
她很想甩臉色,可最終還是斂去了所有脾氣。
沈硯答應過她的,會想辦法幫自己。
那她就等著好了。
「行,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大嫂,以後不要再給我送餐了。我對象會給我準備的。」
陸凜州冷不丁又補了一句。
何靜書的臉又像被人狠抽了一巴掌。
火辣辣的疼。
看著男人閉上了眼,她攥緊了手指一臉鬱氣地離開。
聽到關門聲,陸凜州緩緩睜開了眼,朝外喊了一聲,「王兵!」
「到!」
「你還沒吃早餐吧?桌上的早餐拿去吃了吧。」
團長要把何醫生帶來的早餐給他吃?
王兵一點不稀罕。
「報告團長,蘇醫生給我帶了早餐,我吃不了兩份!」
「那就留著餓了再吃。」
王兵盯著自家團長那張冷峻的臉龐,突然福至心靈。
「團長,你該不會是怕蘇醫生得知何醫生給你送吃的,而吃醋不理你吧?」
陸凜州瞥他一眼,語氣涼涼。
「廢話那麼多,到底要不要吃?」
王兵嘿嘿一笑,「吃吃吃,不能浪費糧食!」
也不能讓團長和蘇醫生因為這件事而鬧彆扭啊。
外面,何靜書冷著一張臉下到一樓。
「哎,你們瞧前頭那隊伍,咱們副院長親自引路,中間那個女同志就是蘇晚吧?」
「對,就是她。聽說只是個鄉下來的赤腳大夫。因為幫著劉副院做手術,保住了那位陸團長的性命,因此劉副院專門請她過來,讓咱們這邊的醫生跟她討教醫術呢。」
「哎喲,咱們軍區總院多少老專家啊,反倒要向她一個赤腳醫生討教經驗?我還以為她是哪裡來的大醫院專家呢。」
「……」
經過的幾名醫護人員,小聲議論著。
何靜書順著他們的目光看過去,就見一行人正從會診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