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艷深吸口氣,跟蘇晚說起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她父母走得早,剩兄妹倆相依為命。
哥哥劉建國自小聰明,讀書從來都是年級第一。
可家裡窮,叔叔伯伯們也只顧自己的小家,並不願意出錢供他們上學。
因此他們上初中高中時全靠心善的老支書,以及學校的一位男老師接濟他們。
劉建國很感恩這兩位好心人,越發努力學習,就盼著高考能考上大學走出大山。
三年前高考結束,劉建國自己估算了一下分數,覺得上大學應該沒跑了。
他信心又忐忑地等著出分日。
可沒想到看到自己的高考總數只有兩百多分。
這個分數,連專科線都摸不到。
劉建國當時整個人都傻了,怎麼都不肯信。
他反覆回憶答卷過程,每一道大題他都記得清清楚楚,絕不可能考出這樣的分數。
可實際就是分數就擺在眼前,讓他不想相信也不得不認命。
大家都以為是他發揮失常,只有從初中起就資助他們的那位男老師心裡存疑。
他本來想讓劉建國復讀,可劉艷也已上了高中。
家裡窮得快揭不開鍋了。
為了不再麻煩老師,劉建國咬牙放棄了復讀,去了鎮上的工廠做臨時工。
起早貪黑掙工資,省吃儉用供妹妹讀書。
在劉艷上高三時,班主任正是資助過他們的那位男老師。
每每說到劉建國時都感到很惋惜。
劉艷也很清楚哥哥的底子,兩百多分根本不是他的水平。
剛巧聽到鄰村發生了一件事。
有人搶了別人的錄取通知書,冒名頂替別人上了大學。
她立刻聯想到,有沒有可能大哥的分數被人調換了!
男老師不是沒有懷疑過,因此一直在暗中幫他們調查。
而就在去年,他被調去縣裡負責閱卷歸檔時,剛巧翻到了以前的舊檔案。
他發現有兩份試卷信息不對勁。
陸凜朔的試卷字跡跟劉建國平時的筆跡高度相似。
經過他暗中詢問調查,確認就是有人從中做了手腳,偷換了兩人的高考成績。
他立刻把這個情況向上級部門舉報了。
原以為會真相大白,卻不想舉報材料石沉大海。
反而,幫助他們的那位男老師莫名被查出,他在校期間借著補課的名義向學生索要財物。
男老師被學校開除,有了污點再沒法繼續教書育人。
過後老師私下找過劉艷,無奈地說,是他們太渺小了。
偷了劉建國大學名額的人是他們惹不起的人物。
陸家在京市有權有勢,得知是他舉報的,就故意偽造了幾份莫須有的學生送禮記錄污衊他,斷了他的教學生涯。
還有人給他遞了話,說這是對他的警告。
要是他繼續查下去,不光他的下場會更慘,還有他的妻兒也會跟著遭殃。
男老師一聲嘆息,也勸他們算了吧。
胳膊擰不過大腿,他們要是再追究下去,會像他一樣受到傷害。
聽完劉艷的陳述,蘇晚心頭一陣跌宕起伏。
沒想到還有這種事情!
在她眼裡,陸家是軍人之家,代表著正義和信仰。
可現實是,他們仗著手中的權勢偷梁換柱,毀了一個普通人的一生!
有些割裂,還有些不敢相信。
看著抹眼淚的劉艷,蘇晚突然想到初次見到兄妹倆時的場景。
當時劉建國看陸凜州的眼神似乎有些複雜。
恐怕劉建國是痛恨陸凜州的。
畢竟陸凜州也是陸家人。
他以為陸凜州和陸家旁人一樣虛偽不是東西。
但她相信,陸凜州對此事應該是不知情的。
能不著痕跡做出這種事情的人,她猜測是陸崇燁夫婦中的一人。
到底是身為軍長的陸崇燁做的,還是軍長夫人林曼麗做的?
又或者是夫妻倆一起做的?
蘇晚心思百轉,握住了劉艷的手。
「我知道了。你別著急,要相信邪不壓正。做了壞事的人,遲早會得到報應的。」
劉艷紅著眼搖了搖頭,「什麼惡有惡報,只是騙騙三歲小孩的。陸家有權有勢,我們就是個普通人,哪能斗得過他們?」
「蘇姐姐,你知道嗎?那個偷了我大哥上大學名額的陸凜朔,不知道有多壞!就因為有個好家世,他在學校有的是人替他跑腿,以他為尊。」
「他還仗著自己有個好家世,不止對一個女學生耍過流氓。就我了解到的,曾經他追求過一個女同學。」
「但對方不同意跟他處對象,他就讓人造謠,說那個女同學勾引他。害得那個女同學被所有人唾棄,最後得了抑鬱症退學了。」
「還有一個女同學,迫於他的權勢只能屈服。兩人交往了一段時間,原以為陸凜朔是真的喜歡她,會對她負責的。」
「可沒想到有一天,那位女同學突然被人看到,跟學校外面的混混曖昧不清,在學校後面的小樹林裡被幾個同學抓了個現行。」
「那個女孩極力否認,說她是被人陷害的。可沒人相信她。學校要開除她,她最後被逼到絕境跳樓自殺了。」
劉艷的眼眶又紅了,眼中滿是同情和憤怒。
「我知道,這肯定又是陸凜朔的算計。因為他玩膩了!而且那個女孩懷孕了要他負責。他就找了個由頭讓那個女孩子身敗名裂!陸凜朔他不是人,而是披著人皮的惡魔!」
蘇晚聽得心驚肉跳。
這個陸凜朔心裡到底是有多陰損,才能幹出這種事情來。
就因為家世好,嘗到了權勢帶來的甜頭,所以才這麼有恃無恐嗎?
她不免想到林文川,兩人是嫡親的表兄弟,也是同一類的極品。
都喜歡玩弄女性,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蘇晚紅唇輕抿,看著劉艷通紅的眼眶,輕拍了拍她的手。
「陸凜朔是不是又盯上你了?以後一定要注意防範。」
劉艷搖頭,「不,蘇姐姐,是我故意接近的他!我想找機會幫我哥查清真相,幫那些受害的女孩討回公道!」
她一臉認真和執著。
蘇晚心生佩服。
為了討公道,她是想以身犯險?
「小艷,你不能拿自己的安危開玩笑。你也說了,陸凜朔仗著有權有勢無法無天。而你只是一個普通人,怎麼能撼動得了他?」
「我知道,可我不甘心啊。」
劉艷一臉憤慨,「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這種搶了我哥人生的人渣,繼續害人嗎?」
蘇晚默了默,說:「小艷,你信我嗎?如果信我,這件事交給我來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