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川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掩去眼底的陰鬱。
「陳醫生,你別這樣說晚晚。她是個知分寸的,都要跟我復婚了,不會做出對不起我的事的。」
「就算真的去找了陸團長,也只是因為陸老爺子請晚晚替陸團長看診才去的。」
說著,他掏出幾粒奶糖遞給陳寶琴。
「給你甜甜嘴,以後可別再說這些話了。」
這人真是個會來事的。
陳寶琴接過糖果揣進兜里,越發覺得蘇晚配不上林文川。
「林同志,你也真是死腦筋,長得一表人才為什麼非要跟蘇晚復婚呢?只要你願意,你信不信有很多好女孩排著隊想嫁給你呢。」
被人夸,林文川心裡得意,嘴上卻謙虛。
「陳醫生說笑了。是我對不起晚晚,孩子也不能沒有父親。」
提到孩子,陳寶琴目光一轉,低聲試探:「林同志,我怎麼覺得你女兒長得一點都不像你呢?是不是蘇醫生生活不檢點被你發現了,你們才離的婚啊?」
這回林文川笑不出來了。
這嘴碎的女人,到底是知道了什麼,還是無意識說的?
他推了推眼鏡,壓下眼底的陰鷙。
「陳醫生,還請慎言。不管我們大人之間有什麼恩怨,但孩子是無辜的。以後我不希望再聽到這種話。」
「哎,你怎麼還生上氣了。我就是替你感到不值而已。」
見林文川冷臉,陳寶琴連忙說道:「畢竟人家跟你離婚後可沒消停,這不立刻攀上了陸團長,生生拆散了一對。你說她那樣的德性,我能不多想嗎?」
林文川看她一眼,「拆散一對,你指的是?」
「你不知道啊,陸團長原本喜歡的人是你大表嫂啊。」
陳寶琴撇嘴,「要不是蘇晚橫插一腳,陸團長要娶的人就是靜書啊。」
林文川心頭一動。
是嗎?
陸凜州喜歡的人是何靜書?
那蘇晚知道嗎?
總院。
蘇晚從禁閉室出來後,陳驍直接把她送來了陸凜州的病房。
跟陸凜州說了兩句後,陳驍就匆匆離開了。
得知審訊出了結果,上線還是一名高校的教授,陸凜州的臉色凝重了幾分。
他和蘇晚一樣的想法。
境外勢力已經滲透到了高層。
恐怕程謹之不是最終之人。
還有其他間諜滲透在他們當中。
腦袋突然一陣刺痛。
他下意識皺了一下眉,呼吸急促。
蘇晚正打算給他做針灸治療,見狀立刻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又想起什麼了?」
這兩天他的大腦反應有些強烈。
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徹底恢復記憶。
陸凜州閉了閉眼輕點了一下頭。
「我想起我和你一起抓到過一個敵特分子。對方臉上塗了東西,偽裝成了普通婦人。」
蘇晚立刻回憶起了此事。
那是在抓捕代號為灰耗子的人販子時,那名偽裝成普通婦人的敵特分子給灰耗子的飯菜里下了毒,以此毒殺了灰耗子。
「我的記憶還有些凌亂,只依稀記得當時我心裡閃過一個念頭。下毒之人得到的情報那麼精確,可能跟軍方有牽扯!」
陸凜州伸手揉了揉太陽穴,一臉凝重。
聽到這話,蘇晚的心頭猛然一跳。
陸凜州是軍人,他的直覺不能說百分之百準確。
但絕不會無故生出這個懷疑。
聯想到這次被抓的程謹之。
他是京大的文史教授。
而陸凜朔靠著偷來的大學名額入學京大。
所有矛頭似乎都指向陸家中的一人。
蘇晚忍不住道:「陸團,你說你繼母會和境外勢力有牽扯嗎?」
陸凜州唇瓣輕抿,嗓音冷沉。
「不確定,但願是我們想多了。」
他這麼說,就意味著他也是這樣想的。
一時間兩人都沒再說話,氣氛有些凝重。
片刻後蘇晚示意陸凜州把衣服脫了,她替他針灸治療。
「我可以出院了吧?」陸凜州解著襯衣扣子問了一句。
蘇晚看他一眼,「別著急,多養幾天再出院也不遲。」
「不想繼續在醫院聞消毒水的味道。」
陸凜州道:「更何況有你在,回去休養也一樣。」
他到底是不想繼續在醫院聞消毒水的味道,還是記掛著陸家會出事?
又或者更確切點說,他是記掛著陸老爺子的身體?
山雨欲來,陸老爺子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陸家得有人撐著。
蘇晚也沒拆穿他的小心思。
「再住一晚吧,明天再出院。」
陸凜州嗯了一聲。
視線落在女人清麗的小臉上,眼中划過一抹柔光。
他的記憶似乎在一點點恢復。
老爺子說了等他出院後,就把他們倆的婚事提上日程。
可糟心的事情,似乎一件接著一件。
要快點解決。
要過上愛人孩子熱炕頭的好日子!
蘇晚替他做完針灸,讓他自行休息。
她則打算去趟中醫科找一下夏晴。
只是來到中醫科,卻聽聞夏晴摔傷了,目前正在住院。
蘇晚有些驚訝,忙詢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對方也是中醫科的,對於蘇晚的醫術很是崇拜,因此也沒瞞著她。
壓低聲音說:「蘇醫生,你知道夏醫生有未婚夫的吧?」
「知道,是你們神經科的沈硯醫生。」
「對,兩人正在鬧分手呢。」
對方道:「沒想到昨天兩人起了爭執,夏醫生摔下了樓。當時有路過的小護士看到,沈醫生明明可以拉住夏醫生的,卻因為要護著另外一個女人,任由夏醫生摔下了樓。」
蘇晚秀眉輕蹙,瞬間猜到沈硯要護著的另外一個女人應該是何靜書。
詢問之下果然如此。
這個沈硯還真不是東西。
既然不喜歡夏晴,為什麼還要跟她訂婚。
而夏晴都打算成全他了,他倒又開始糾纏不清了。
是不是得不到的才是最珍貴的?
要不要這麼渣?
蘇晚問了夏晴的病房號後就折回住院部。
「晴晴,你到底想怎樣?阿硯已經向你認錯了,昨晚還守了你一個晚上,難道要他向你下跪磕頭,你才願意原諒他不成?」
夏晴的病房門口,蘇晚剛到,就聽到裡面傳來中年婦人的聲音。
門沒關嚴實,蘇晚透過虛掩的門縫往裡看去,見夏晴正靠坐在床頭。
臉色蒼白,額頭貼著一塊白紗布。
旁邊坐著一位中年婦女,此時正握著夏晴的手勸說著什麼。
「媽知道你心裡不痛快,可你也要想一想你的現狀。你已經退過一次親了,要是再退婚,你的名聲就徹底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