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王朝，將軍府。
白光一閃，顧棲遲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很陌生的房間裡。
他愣了愣，將周圍的環境打量一遍，發現這裡好像是一個宮殿。
從椅子上刻著的龍紋和床上明黃色的被子上，他意識到這裡是皇宮。
還有龍床，顧棲遲心裡咯噔一聲，連氣都不敢大聲喘了。
這不會是皇上的寢宮吧！
他輕手輕腳地挪到有遮擋物的地方，聽到房間裡好像有說話的聲音。
他靜下來，認真聽了聽。
「……陛下，老臣昨夜夜觀天象，發現皇后娘娘的坤寧宮上方有一顆災星若隱若現，許是、許是……」
「許是什麼？」
「許是和皇后娘娘肚子裡未出世的孩子有關。」
「一派胡言！」
顧棲遲捂住嘴，不敢出聲，心裡在為皇后打抱不平。
什麼災星，沒有科學依據，分明是古代爭權奪利的藉口。
外面的人還在說，這次他聽到了謝燃的聲音。
「瘟疫的源頭分明是那一支南海國的商隊，關皇后娘娘什麼事。」
「謝將軍，你懂什麼叫避嫌嗎？」
「娘娘肚子裡的孩子即將出世，恰好南方出現了瘟疫，這難道不能說明嗎？」
聽到他們說瘟疫什麼的，顧棲遲心跳得厲害。
沒記錯的話，他只是剛離開七天吧，又不是七年，怎麼突然就出現瘟疫了。
古代好危險，他好想回家。
外面的人還在討論，聽情況像是一邊倒。
所有人都覺得瘟疫是皇后肚子裡未出世的孩子帶來的。
古代本來就很封建迷信，有什麼不理解的東西他們就歸咎到神神鬼鬼身上。
顧棲遲聽著外面對皇后越來越不利的聲音，覺得自己應該站出去。
這哪是在討論什麼疫病，分明是在借著這個幌子政鬥。
要是斗失敗了，皇后一倒台，他沒辦法像現在這樣過得那麼自在了。
顧棲遲想著暖暖經常在皇宮裡出現，皇上應該已經習慣了。
於是他把包放在角落裡，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走了出去，同時開口解釋。
「疫病不是天罰，也不是災星臨世，它是癧氣被人吸進口鼻中，人傳人導致。」
他突然從寢宮走出來，正在議事的官員都嚇了一跳。
反應過來後，有人厲聲呵斥他。
「大膽，竟然潛伏在陛下的寢宮中，錦衣衛還不速速將賊人拿下！」
「住手！」
一直沒開口的皇上在這時突然出聲了。
他不悅地掃了眼剛才說話的官員。
那官員被嚇得臉色一白，連忙低下了頭。
在場的官員里，除了謝燃之外，還有左相和鎮國公認得他。
鎮國公開口道：「顧先生不是刺客，他是京中有名的神醫，在南方時曾幫一婦人剖腹產子，且母子平安。」
聽到這話，其餘官員譁然，竊竊私語。
皇上仔仔細細地將他從上到下打量一遍，隨後招手，叫王德海賜座。
他沒有追究顧棲遲的來歷，以及為什麼會在他的寢宮裡。
有謝燃在這裡，一切他都清楚了。
畢竟這個人是暖暖的哥哥，身份還是大夫，對南方的疫情應該有所幫助。
皇上十分客氣地稱呼他為顧先生。
顧棲遲受寵若驚，稍微一想，他就知道這肯定是暖暖的功勞。
畢竟自己是第一次來皇宮，也是第一次見到皇上，按說皇上沒道理對他這麼客氣。
顧棲遲以前沒咋聽暖暖說過和皇上的事，現在才意識到他妹妹的人脈有些通天了。
通的是天子的天。
「聽剛才的話，顧先生對疫病有所研究？」
顧棲遲坐在椅子上，提到自己專業領域方面的話題，他自信了許多。
「是的，正如我剛才說的，疫病之所以會傳染，是因為空氣中存在著一種名為癧氣的東西，它看不見也摸不著，常見的傳播途徑是通過呼吸……」
他一口氣給這些人科普了有關疫病的基礎知識，雖然有很多專業詞彙皇上聽不懂，可正因為如此，他才覺得很有信服力。
等顧棲遲說完，他放低姿態，虛心請教。
「那顧先生是否知道治療疫病的方法？」
見皇上對這個突然出現的人表現出高度的信任，左相有些坐不住了。
他陰冷地掃了顧棲遲一眼，面向皇上開口。
「陛下，此人一派胡言亂語，說的東西老臣聽都沒聽說過，定是危言聳聽！」
顧棲遲皺著眉看了過去。
不是，這老登誰啊？說話怎麼那麼難聽。
謝燃注意到他的目光，目光微閃，突然出聲：
「左相孤陋寡聞，自己知道就好，沒必要出來丟人現眼。」
「謝燃！」
顧棲遲恍然大悟，原來這老登就是左相，怪不得他看他那麼不順眼。
「陛下，治療疫病需因人制宜，沒有固定的藥方，在治療之前，有幾個注意事項您可以先吩咐人做好準備。」
「您需要先把染了疫病的人隔離起來，熏艾草防疫，另外，還要確保病人飲用燒開後放涼的淨水，確保飲食清淡……這樣可以大大降低疫病傳染的速度。」
皇上聽完，看向坐在下方的太醫院院使。
「你記住顧先生的話，務必要按照他說的做。」
院使躬身應下。
顧棲遲突然感覺很有榮譽感，他想起上次秦宇在詩會上裝逼的事了。
怪不得那小子那麼高興，原來這種感覺這麼爽。
他忍不住多說了一些，也是想賣弄一下自己的學問。
「據我所知，疫病主要分為八類，瘟疫、寒疫、濕疫、暑疫、燥疫、癘疫、時疫，以及雜疫，每種疫病的症狀不同，可對症下藥。」
剛才的話這群古代人可能聽得一知半解，但這句話，他們所有人都能聽懂。
太醫院院使震驚又狂熱地看著他，那眼神就像看到了偶像的迷弟一樣。
關鍵是他五十多歲了，顧棲遲才二十多。
在此番話之前，從來沒有人把疫病的類型分得這麼細，院史恨不得當場和顧棲遲暢聊三天三夜。
皇上也忍不住出聲讚揚：「顧先生的醫術果然高深莫測，有你幫忙，南方的疫病就有救了。」
正沉浸在裝逼的爽感中無法自拔的顧棲遲突然意識到不對。
等等，皇上這是啥意思？他好像沒說要幫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