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府下去吩咐,沒過多久,那些寫有各縣染病人數的信件就被送了過來。
數字很多,而且很大,全部統計到一張紙上後密密麻麻的,光是看著就頭疼。
知府問:「難不成顧先生除了醫術之外,對算學也有研究?」
會算學的人少之又少,可以說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稍微會一些簡單的算術,都能被各大商行爭搶著奉為座上賓。
顧棲遲沒回他話,而是問秦宇和魏青岸有沒有帶手機。
他倆都帶了,在口袋裡放著。
「給暖暖,叫她用計算機算。」
身為哥哥,他真是無時無刻不在想著鍛鍊妹妹。
學會用計算機也是小學數學必須要學的。
雖然手機到這邊沒信號,但計算機還是能用的。
小姑娘看著紙上一串一串數字,對照著把它們一一加在一起。
在知府心裡,那個會發光的小方塊沒有顧棲遲讓一個六歲小孩算術對他的震撼更大。
「顧先生,您沒開玩笑吧,她一個小孩子怎麼可能會算出這麼大的數字,連我府上的……」
他話還沒說完,小暖暖抬起了臉,嘴裡吐出一個數字。
「秦宇,你再算一遍對不對。」
秦宇應了一聲,拿起手機重新算了一遍:「對了遲哥。」
他們三個笑眯眯地誇起暖暖,一人一句,把小姑娘誇得輕飄飄的。
知府已經看傻了:「怎、怎麼可能……」
一個那么小的孩子,竟然在那麼短的時間裡算出這麼多複雜數字的總和。
如果是真的,那這孩子已經不是天才那麼簡單了,簡直是神童啊!
對了,他昨天晚上聽過暖暖這個名字。
知府現在想起來了,昨天晚上睡覺前,顧先生和謝將軍說的暖暖應該就是這個小孩。
他震驚得話都有點說不利索了:「顧先生,她是您的師妹?」
「是啊。」
知府心想,顧先生不愧是能研究出疫病解藥的人,他的師妹也不是凡人。
這一整個師門應該都是高人,他可得好好招待他們。
吃了晚飯,顧棲遲又想起來一件事。
「對了,你再給我找一個中症和重症病患,另外再找一個力氣很大的人,我要把他們一起帶走。」
力氣很大的人,知府想起來一個。
那人還是他府上的,名字就叫大壯,一頓飯頂別人五頓,他力氣也很大,能徒手抬起來一個銅鼎。
知府叫小廝回家,把大壯喊了過來。
大壯人如其名,體格壯得嚇人。
顧棲遲很滿意。
有他在,不管多少藥都能搬過來。
其實他最想帶的人還是謝燃。
但謝燃若是走了,鏡子就會把他們隨便扔到一個地方,很不方便。
所以,他只能找一個替代謝燃的。
謝燃很清楚,他低聲道:「七日後,我尋個無人的地方等你們回來。」
顧棲遲一臉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自己注意安全。」
晚上,他把所有事都安排好了,在房間裡等了一夜。
第二天,他叫大壯扛著兩個昏迷的病患,帶著暖暖他們下了山。
看似是下山,其實是找個沒人的地方等著被鏡子傳回去。
大壯為人非常老實,顧棲遲走到半山腰就停了,帶著他鑽進林子裡。
他找了個地方坐下,隨後用一根黑色的布條蒙住了大壯的眼睛。
「顧先生,您這是什麼意思?」
顧棲遲熟練地忽悠他:「大壯啊,昨天晚上我看你一直在坐著,也沒睡好覺,這外面天太亮,我蒙上你的眼睛叫你好好睡一會兒。」
原來是這樣。
大壯心裡有些愧疚,他原本以為顧先生要把他給賣掉。
他現在放心地閉上了眼睛,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身體動了,像是一下子摔倒地上似的。
大壯被驚醒,快速扯掉自己眼上蒙著的布條。
明亮的光線讓他下意識眯起眼睛,眼前的場景已經不再是南洲城青雲山,而是一個完全陌生且怪異的地方。
雪白的牆壁,光滑如鏡的地面,各種各樣奇形怪狀的東西。
他雙眼圓睜,鼻翼微張,眼神驚惶又害怕。
「這是什麼地方,我們怎麼來的?!」
顧棲遲很不走心地騙他:「你剛才睡太香了,我們沒好意思打擾你,就把你抬到了馬車上,然後就到了。」
大壯撓了撓頭,半信半疑,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
顧棲遲找到暖暖房間的電話,給管家打了一個,把他喊醒,交代了點事。
「給我拿一瓶消毒液,酒精,六套衣服,還有我的手機,口罩……放在暖暖的房間門口。」
管家很快找齊他要的東西。
在這期間,顧棲遲把空調關掉,打開窗戶通風,又去衛生間把手洗乾淨。
他把門口的東西拿進來,給每個人身上消了毒。
接著,他用自己的手機給同在a市、並且有自己獨立研究所的師兄打電話。
「師兄,我這裡有兩個傳染病患者,能送你那裡嗎,我想化驗一下,看看要怎麼治。」
對方答應得很爽快,不出一個小時,顧家門口來了一輛車,兩個身穿防護服,裹得嚴嚴實實的研究人員進來,把那兩個昏迷的患者抬走了。
還有大壯,他跟病人親密接觸過,還接觸了很長時間,也要一併被帶走。
兩個傳染源沒了,顧棲遲去洗了澡,換了乾淨衣服。
他們每個人都洗了一遍,然後從房間裡出去。
暖暖的房間暫時不能住人了,得全面消毒,消完毒把沙發和地毯全換一遍。
四人出去後,秦宇伸了個懶腰,昨晚沒睡覺,他現在腰酸背痛的。
「遲哥,我倆是不是不能回去。」他問。
顧棲遲說:「最好別回,先睡一覺,明天跟我去研究所。」
兩人答應下來,找了間客房睡覺。
次日五點。
顧棲遲的手機跟催命一樣響了起來。
他一接通,對面傳來他師兄飽含怨念的聲音。
「小遲,你給我送的那個傻大個是什麼來頭,我讓人給他檢查身體,他一拳把我從國外新買的機子錘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