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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起了個名字

2026-10-10 00:49:55 作者: 上春

  監正愁得不行,心情無比沉重。

  思來想去,這星象他還是得去報。

  今夜的異相不止他一個人看到了,民間還有不少通星象的能人異士,他們一定也能看出這星象所示的含義。

  待明日六殿下出世的消息傳開,這些人便會知曉今夜的星象對應著誰。

  所以就算他不說,也會有其他人告訴陛下。

  但是到那時,他作為欽天監監正,一個失職的罪名是跑不了的。

  想到這裡,他邁開腳,仿佛上刑一般前去皇宮求見陛下。

  入了宮門後,他遇到了一個從坤寧宮出來的宮女,那宮女正滿臉喜色,不知道要去哪裡。

  監正叫住她,從她口中得知皇后娘娘於剛才生下一位小皇子。

  他抬頭看了看星象,心裡更難受了。

  果然是文曲星啊,這文曲星要是從德妃娘娘肚子裡出來的就好了。

  他滿腹心事,惆悵地走到坤寧宮外求見。

  此時的殿外,穩婆將孩子抱出來。

  皇上小心翼翼地伸手接過,低頭看去,明黃色的襁褓中,剛出生的孩子皮膚不似尋常嬰兒那般皺巴。

  

  他皮膚白,額頭飽滿,生下來也不怎麼哭,睜目四顧,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珠異常清亮。

  殿外鐘鼓聲響起,皇上回過神,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嬰兒的小手。

  他的皮膚又軟又薄,嫩得不像話。

  「這孩子怎麼不哭?」

  穩婆在旁邊答:「回陛下的話,小殿下生下來時哭了一聲,之後便沒再哭了。」

  皇上低低地笑了笑,對著懷裡的嬰兒道:「你倒是穩重。」

  他的前幾個孩子剛出生時都是大聲嚎哭,手腳亂蹬。

  唯有這個不同,安安靜靜的,看著就與眾不同。

  這時,一個小太監的聲音響起。

  「陛下,欽天監監正在殿外求見。」

  皇上抬起臉,唇角還掛著淡淡的笑:「宣。」

  很快,監正進來了,他行過禮後站起來,抬眸飛快地看了眼皇上手裡的孩子。

  「這麼晚進宮,可是天象有異?」

  皇上語氣淡淡的,對他大半夜進宮這件事顯然不怎麼上心。

  上次在乾清宮,就是他說皇后肚子裡懷的是個災星。

  因著當時瘟疫的事,他不好處置這人。

  現在小皇子剛出世,他就著急忙慌地進宮,是又準備說什麼不好聽的東西?

  監正想了想,又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聲音微顫。

  「陛下,老臣夜觀天象,見文曲星君離位,直照皇城,臣推斷方位,發現文曲星所落之處,正是皇宮的方向。」

  宮殿內靜了靜,皇上抱著襁褓的手頓住了,他低下頭看著跪在地上的人,語氣很平。

  「你的意思是,朕剛出生的兒子,是文曲星下凡?」

  監正頭更低了,磕在冰冷的地面上。

  「回陛下,按照文曲星所落的時間和地點,正好對應小殿下的降生。」

  皇上收回視線,看向襁褓中的孩子。

  「文曲星。」

  他重複了一遍,而後笑了,胳膊晃了晃襁褓:「朕的兒子是文曲星下凡。」

  小嬰兒睜著大眼睛看著他,眉眼間帶著一股獨特的清氣。

  皇上的笑容更大了,毫不掩飾地掛在臉上,真真切切叫人感覺出什麼叫龍顏大悅。

  疫病結束、皇后生產、文曲星下凡,這三樁好事湊在一起了。

  「傳朕口諭,坤寧宮所有宮人每人賞銀十兩,加俸半年。另大赦天下,除十惡不赦外,所有囚徒各罪減一等。」

  王德海一愣,低下頭掩蓋住自己臉上的震驚。

  殿內所有宮人跪地謝恩,只有欽天監監正的心跳得更快了。

  剛才陛下的話里,唯獨沒有提到他。

  他還在地上跪著,涼意從坤寧宮厚重的地磚滲到膝蓋,宛如一根根細如毛髮的冰針一樣,他的膝蓋泛起了細細密密的疼。


  皇上無視了他,宮人說產房已經被收拾乾淨,他便抱著剛出生的小殿下去看皇后去了。

  內殿血污被收拾乾淨,皇后也換了乾淨衣物躺在床上。

  她臉色蒼白,一雙眼睛卻格外明亮。

  此時皇上走進來,隔著一道薄薄的屏風看著她單薄的虛影。

  「溫玉,你知道嗎,欽天監監正說我們的孩子是文曲星下凡。」

  皇后虛弱地看過來,聽到這話時,她微微一怔。

  孩子生出來只叫她看一眼就被抱走了,是什麼樣子她還不知道。

  她望著那屏風外面的人,聲音柔軟:「陛下,妾身想看看孩子。」

  皇上將孩子交給夏至,讓她抱進去。

  他則負手在外殿晃了晃,腦海中思量許久,他開了口:「朕想好了,他的名字。」

  緊接著,他頓了頓,聲音里蘊含的意義極重。

  「就叫淮仁。」

  皇后聽到了,輕輕重複一遍,隨後笑著道:「陛下起的名字,自然是極好的。」

  襁褓中的嬰兒似乎是累了,閉上了眼睛,安安靜靜地睡著。

  皇上想到自己還有奏摺沒批完,只能先回御書房處理,臨走時交代她好生修養。

  他走後,孩子便被乳娘給抱走了。

  夏至站在床邊問:「娘娘,要不要給小將軍寫封信告知?」

  「寫吧。」

  夏至寫了信,叫人送出宮去。

  御書房外。

  欽天監監正換了個地方跪著。

  開春,京城的天還是有些涼的,更別提晚上。

  他在外面跪了半個時辰,才被王德海叫進去。

  皇上處理完奏摺,終於有時間定他的罪了。

  他今天心情好,監正也算逃過一劫,以失占天象的罪名杖責六十,革職留任。

  若是他心情不好,那就是妄言天象,蓄意欺君了,按照律法是要被誅九族的。

  六皇子剛出生,他不想皇宮內染血腥,便派了行刑的人員跟著去監正家中執行。

  這陣勢,不出一晚,京城的官員就都知道昨夜發生的事了。

  皇上下了令,文曲星的事不准往外說,但還是有一部分官員知曉。

  再加上皇上連續幾日的好心情和對六皇子的看重,底下的官員開始重新站了隊。

  幾日後,謝燃回到京城,發現那些曾經瞧不起他的文官對他友善了許多。

  還有人直接出城迎接他了,這待遇可是從前沒有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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