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賀知州家的客廳里還是漸漸恢復了寧靜。
傅衛國清了清嗓子,將目光挪回到了賀知州身上。
「老賀,我想你應該很清楚,冷檀讓我按規矩處理賀麗娜,其實已經對她手下留情了,按照我的性格,今天你那個不成器的閨女,沒辦法豎著離開你家。」
「傅部長,我明白你的意思。」
賀知州的臉皮狠狠地抽搐了幾下,最終還是低下了腦袋。
「你放心,以後的工作中,我不會故意給冷檀穿小鞋。麗娜……唉,那孩子被我寵壞了,讓她吃點苦頭,對她也有好處。」
「你最好真的是這麼想的。」
傅衛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冷聲道:「我不會頻繁來鷺島,但我一直關注著這裡,你身邊也有我安插的眼線,如果你出手打壓我兒子,你別怪我手下無情。」
「我不會的。」
賀知州扯了扯嘴角,聲音乾澀又沙啞。
「傅部長,你可以隨意監督我。」
「這還差不多。」
傅衛國滿意了,這才帶著宋冷檀,離開了賀家。
「爸,今天謝謝你了。」
一路上宋冷檀都沒有說話,直到他們兩個走到沒人的地方了,宋冷檀才偏頭看向傅衛國,打破了沉默。
「如果今天你沒有出現,我和賀麗娜的恩怨,不會這麼快了結。」
「你在說什麼傻話,你是我兒子,我幫你是應該的,你沒必要跟我道歉。」
傅衛國停下腳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又朝左右看了看。
「對了,我匆匆回鷺島,除了幫你解決賀麗娜外,還有一件事情要處理。你之前不是讓我幫你調查知茉父母的死因嗎?我查出來了兩件事。」
「第一,蘇藝卿放火燒知茉父母,確實是受了他人指使,對方在燕京,地位還挺高的。」
「第二,不出意外的話,知茉的父母還沒死。」
林知茉的父母沒死?
宋冷檀聞言,下意識地愣住了。
「爸,你是認真的嗎?我記得知寒跟我說過,知茉父母的屍體,是他和石頭溝的百姓們一起搬出來的,他們怎麼可能還活著?」
「那兩具屍體是死刑犯的屍體。」
傅衛國眯起眼睛,壓低了聲音。
「真正的林父和林母,早就被上層領導安插在他們身邊,負責貼身保護他們的人帶走了。現在他們在西北的一個戈壁灘里做研究。我已經派人去找他們,應該很快就會有回信。」
「我還是想不通。」
宋冷檀皺了皺沒有,眼底滿是困惑。
「既然上層有人要保護知茉父母,那當初知茉父母為什麼會被下放?還有,如果他們沒有死,他們為什麼一直不聯繫外婆或者知茉?」
「事情變成這樣,跟上層的爭鬥有關。」
說起林知茉父母的遭遇,傅衛國的神情有些複雜。
「其實,關於要不要大力清洗資本家,上層的領導們一直沒有徹底達成共識。當年,清洗資本家的聲音占了大頭,所以很多去外國留過學的科學家都遭了難。」
「那些不支持大清洗的領導一直關注著這批被污衊的愛國科學家,過去幾年裡,那些領導想盡辦法,把他們集中起來,將他們送到了西北。」
「現在,上面的政策鬆動了,大清洗馬上就要結束了,所以我能查到知茉父母的信息了。」
「至於知茉父母還活著,為什麼不聯繫知茉他們,這自然是為了配合上層領導的大計。如果大清洗還沒有結束,他們就出現在知茉他們面前,那些想針對他們的人,一定不會放過他們。」
原來是這樣!
那為了保護那些能建設國家的科學家們,上層的那些領導也真是煞費苦心。
宋冷檀瞭然地點了點頭,趕緊抬手抓住了傅衛國的胳膊。
「爸,你剛剛跟我說的是好消息,我們快點去找知茉,並將這件事告訴她吧。」
「行。」
傅衛國輕笑了兩聲,立刻跟著他,朝吳翠花家走了過去。
但他們抵達目的地後,卻得到了一個不好的消息。
「知茉已經動身去燕京了。」
崔清荷站在吳翠花家門口,攤著手,苦笑連連。
「冷檀,你前腳被賀軍長的警衛員叫走,後腳顧維鈞就來找知茉了,他說知茉父母的案子有了新進展,讓知茉跟他一起去燕京。知茉急著知道她父母的死因,就沒有拒絕顧維鈞。」
「糟了!」
傅衛國拍了下腦門,神情驟變。
「因為親家嬸子被平反,隱藏在燕京的那些間諜已經重新盯上林家和顧維鈞了,知茉就這麼毫無防備地跟著顧維鈞去燕京,很有可能會遇到危險。」
「爸,我們也去燕京吧。」
得知林知茉可能會出事,宋冷檀瞬間就坐不住了。
他轉頭看向傅衛國,語氣十分急切。
「我們現在就出發,就算追不上知茉,應該也能跟她前後腳抵達燕京。到了燕京後,我貼身保護她,定然不讓她出事。」
「現在看來,也只能這樣了。」
傅衛國沉吟了一會兒,最後還是答應了他的提議。
……
「我們到了。」
另一邊,林知茉並不知道鷺島這邊發生了什麼,跟宋冷檀分開後,她和顧維鈞就用最快的速度,朝內陸趕了過去。
在路上奔波了四天,他們終於順利抵達了燕京。
顧維鈞的下屬小劉在火車站門口等他們,離開火車站後,林知茉和顧維鈞就坐上了小劉的車。
按照顧維鈞之前的構想,他們到了燕京後,顧維鈞會先將林知茉送到招待所,第二天早上,他才會帶著林知茉去接手她父母留下的房子。
但坐到小劉車上後,林知茉發現,小劉載著她去的地方,似乎不是招待所。
畢竟車子外面的景象越來越荒蕪了,正常情況下,招待所不會建在城郊。
「顧同志,你醒醒。」
遲疑了片刻後,林知茉還是忍不住輕輕地推了推從上車開始,就一直靠在車窗上睡覺的顧維鈞。
「林同志,你這是發現了異常,想跟顧同志求助?」
小劉注意到她的小動作了,涼涼地冷笑了幾聲。
「沒用的,他醒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