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辰癱在地上，冷汗早已把他襯衫浸透。喉嚨已經喊啞了，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呻吟。
" 電話"他咬著牙，擠出幾個字，看向角落裡縮成一團的李明輝。
李明輝已經六神無主，魔都顧家的嫡孫，在錦城被人廢了雙臂，不管是他還是他的家族都會受到牽連。
"北辰哥……我……我送你去醫院……"
"打……打電話……"顧北辰的眼睛布滿血絲透出兇狠的目光，"給我爸打電話"
李明輝哆嗦著掏出顧北辰手機，撥通，遞到顧北辰耳邊。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
"餵？"一道渾厚的男聲，帶著明顯的不耐煩，"這麼晚了，什麼事？"
"爸……"顧北辰的聲音一出來就變了調，帶著哭腔，像受了委屈的孩子，"我被人廢了……雙臂都斷了……在錦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誰幹的？"
"陳豪……就是那個盛世集團的股東……"顧北辰喘著粗氣，聲音越來越大，"爸，他是公開打顧家的臉……錦城這些人都包庇他……周家的兒子跟他一夥……趙家也站他那邊……"
他說著說著，眼淚混著鼻涕都流下來了，"爸……你救救我……我疼……我快疼死了……"
「等著！」隨後掛斷了電話。
電話那頭，顧衍中握著手機的手微微顫抖。
多少年了，從沒人敢如此囂張地騎在顧家頭上！
「牧野，讓人收拾一下，咱們就這裡等著，我倒要看看顧公子能把誰哭來？」陳豪找了個乾淨的地兒坐下，看著顧北辰那可憐巴巴的樣。
「陳豪，你別得意，一會看你怎麼囂張……」
凌晨一點零五分。省公安廳廳長周正廷被一陣手機鈴聲從睡夢中叫醒。
「周哥，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您。」電話那頭的聲音急促。
周正廷的眉頭皺了一下：「衍中，這麼晚了，有什麼事？」
「北辰在錦城被人打傷了，兩條胳膊都斷了。」顧衍中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氣里的急切藏不住，「兇手還在現場。周哥，我希望您能幫我一件事——給錦城公安局下一道指令，讓他們立刻抓人。」
周正廷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 衍中，你先別急。報案了嗎？錦城公安局那邊有沒有接到報警？」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應該還沒有。」
「衍中 ，事情我知道了。我先了解一下情況，如果是事實，法律不會放過任何人。你等我的消息。」
掛了電話，周正廷靠在床頭上，沉默了幾秒。
他拿起手機，撥了錦城市公安局值班室的號碼。
錦城，凌晨一點十分。
錦城市公安局值班局長叫劉建國，五十出頭，在這個位置上坐了六年，見過不少風浪。
電話響起來的時候他正在值班室看文件：「你好，錦城公安局。」
「我是周正廷。」
劉建國猛地坐直了身體，聲音里的困意一掃而空：「周廳長，您有什麼指示？」
「剛才有人給我打電話，說錦宸娛樂會所發生了一起故意傷害案，受害人被打了，傷得不輕，兩條胳膊都斷了。」周正廷的聲音不急不慢，「我想問一下，你們那邊接到報警了嗎？」
劉建國愣了一下，快速翻了一下值班記錄：「周廳長，目前沒有接到錦宸會所方向的報警電話。」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人家電話都打到我這裡了。你現在帶人去查一下，是不是有這麼回事。如果有，依法處理。」他語氣里多了一絲嚴肅。
「明白，周廳長。我馬上安排。」
掛了電話，劉建國深吸一口氣，拿起桌上的對講機：「刑偵大隊，立刻組織警力，前往錦宸娛樂會所。有消息稱那裡發生了故意傷害案，受害人傷情嚴重。動作要快。」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到了現場先了解情況，不要急著動手。」
錦宸會所，凌晨一點二十分。
幾輛警車無聲地停在會所門口，警燈關著，只有車前大燈開著。帶隊的叫魏大海，市局刑偵大隊副大隊長。
「魏隊，人還在包廂。」一個年輕的刑警從會所里跑出來，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走，上去看看」。
包廂里，顧北辰看到警察進來的那一刻，眼睛猛地亮了。
「警察同志……救命……是他……他打我……他打斷了我兩條胳膊……你們快抓他……快抓他……」
魏大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沙發上那個端著紅酒的年輕人。
「你是陳豪？」
陳豪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沒有站起來，語氣平淡：「是我。」
「接到指令，有人報案說你在這裡打傷了人，跟我們走一趟。」
他靠在沙發背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看著魏大海，沒有動。
周牧野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魏大海面前。「魏隊長，我是周牧野，今晚你不能帶人走。」
魏大海眉頭緊鎖，他沒想到周家公子也在，語氣放緩：「周公子，我接到的命令是帶陳豪回局裡，請不要讓我為難！」
周牧野沒有退讓，語氣變的低沉：「魏隊，人，你今天帶不走。
事情的前因後果你還沒搞清楚，顧少在此之前涉嫌非法拘禁、下藥、毆打他人，陳豪是見義勇為。
你要帶人，先把那邊那個涉嫌犯罪的人帶回去。」
魏大海的眉頭皺的更深了。他拿起手機，走出包廂，在走廊里撥了一個號碼。
錦城公安局值班室，凌晨一點二十五分。
劉建國的手機響了，魏大海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劉局，現場確實有這事。受害人傷得不輕，兩條胳膊都斷了。
但情況有點複雜——周書記的兒子周牧野在這裡，他說受害人事先涉嫌非法拘禁和下藥，他的當事人是見義勇為。
他不讓我們把人帶走。」
周牧野，周衛國周書記的兒子。果然，這個案子不簡單。
「你先穩住現場，不要激化矛盾。我給周廳長匯報一下，馬上過來。」
掛了電話，劉建國深吸一口氣，撥了周正廷的號碼。
「周廳長，我是劉建國，現場的情況我了解了，確實有一起傷害案件。」
他頓了頓繼續道「但是現場還有一個情況——周衛國周書記的兒子在現場。」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周正廷的聲音平穩，但語氣里多了一絲壓力：「劉局，不管什麼特殊情況，受害人重傷是事實。先把人帶回去，該做筆錄做筆錄，該調查調查。省廳這邊等著你的報告。」
「明白了，周廳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