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點,勐拉邊境線。
一輛沒有牌照的黑色越野停在界碑外側三百米,車燈全熄,一切都靜悄悄的。
玄梟從樹林裡走出來,身後兩個暗影隊員架著一個昏迷的男人。
男人獨眼緊閉,手臂背在身後,用塑料扎帶捆著。
越野車門打開,下來三個人。
為首的男人一米九出頭,寸頭,穿黑色衝鋒衣,胸前沒有任何標識。天御安保鐵軍。
玄梟把獨眼男人往前一推,像扔一袋垃圾。
「人,活的。衛星電話,加密帳本,都在包里。」玄梟把一個防水背包扔過去,「我們不過境,後面的事,歸你們。」
鐵軍接過防水背包,掂了掂,點頭:「老闆說了,暗影的兄弟辛苦了。人,我們帶走。」
天御隊員把蛇頭塞進越野車后座,用黑色頭套罩住臉,鎖死車門。
玄梟轉身就走了,重新沒入雨林。
黑色越野調頭,沿著碎石路駛向華夏境內。
上午十點,錦城第一人民醫院,VIP病房。
陳豪靠在床頭,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看了一眼電話備註,快速接通了。
「王叔。」
「小豪!」王勝利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我剛聽說你中槍了!怎麼樣?傷哪了?嚴不嚴重?」
「王叔,別擔心,沒傷到骨頭,不礙事。」
「查到是誰了嗎?」
「還沒有,不過已經有了懷疑對象,正在搜集證據!」
王勝利沉吟片刻:「我讓國安的同志下去幫你,必須嚴懲兇手!」
電話那頭傳來摔杯子的聲音。
「王叔,您別動氣。不用麻煩國安的同志,我會處理好,相信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
「你可不要做傻事?」王勝利的聲音沉了下來。
「王叔你放心,一切在法律的準繩以下,有消息第一時間通知你!」
「好」王勝利沉吟片刻掛斷了電話。
一天後,邊境小鎮的一個廢棄汽修廠。
地下二層,被改造成臨時審訊室。四面都是光禿的水泥牆,屋裡只有一盞白熾燈。
蛇頭被綁在一張鐵椅上,雙手反剪,腳踝焊死。
他慢慢甦醒,獨眼在燈光下慢慢適應,看清了面前的人。
鐵軍坐在他對面,手裡轉著一把匕首。他身後站著四個天御隊員,沒人說話。
「蛇頭,東南亞毒蛇傭兵團團長,本名阮文山,越籍,五十四歲,參加過金三角地方武裝,後來拉隊伍做僱傭兵。」鐵軍的聲音平穩,像在念簡歷,「我說的,有錯嗎?」
蛇頭沒吭聲,獨眼惡狠狠地盯著他。
鐵軍眉頭微皺,語氣驟然冷了下來,「看來蛇頭團長,是聽不懂人話。」
話音落地,沒有半分遲疑!
寒光一閃!
噗嗤——
鋒利的匕首驟然出手,狠狠扎進了蛇頭的大腿!
刺骨劇痛瞬間席捲而來,蛇頭困在鐵椅上的身體劇烈顫抖。
他咬緊牙關,擠出兩個字:「是我!」
鐵軍笑了笑,:「這才對嘛,你少受點罪,我也能早點交差!」
說著把一份列印紙拍在他面前。
「這是你的加密帳本,最近的一筆一百五十萬美金的轉帳。是誰轉的?」
蛇頭的瞳孔縮了一下,做著最後的掙扎:「客戶信息我們不過問,我只負責任務!」
「是嗎?看來我們還沒有達成共識」鐵軍一邊說著,一邊蹲到他的身邊,伸手握住了他腿上的那柄匕首。
「其實你說與不說,關係不大,但是你不配合讓我很生氣!」說著擰動了手中的匕首,匕首跟骨頭摩擦,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
緊接著便是蛇頭那慘叫聲響徹整個審訊室。
鐵軍沒理會他的慘叫,接過隊員遞過來的資料一一擺在他面前:「 這是你通訊設備原始聲紋的還原。聲紋匹配對象—顧北辰,置信度百分之九十八點八八。」
「這是給你匯款的海外公司, 來自開曼群島的空殼公司。雖然經維京群島轉新加坡,但是最終都指向一個叫『北辰海外投資』的帳戶。」
蛇頭看著眼前的證據,心如死灰,最後的一點談判籌碼都沒了,他知道他必死無疑了。
鐵軍盯著一臉死灰樣的蛇頭,輕笑一聲「怎麼樣?想好了嗎?」
蛇頭抬起頭,僅剩的獨眼精光一閃,骨子裡那殘留的桀驁之氣讓他挺直了身板:「既然你們手裡證據確鑿,還非要我親口供述,就說明你們缺一份無懈可擊、能閉環定案的實錘口供。我說的沒錯吧?」
不等鐵軍應聲,他往前微微探身,一字一頓,「我就一個條件,我配合招供,事成之後,把我的遺體送回我的老家。」
他已知沒有生還的可能,所以沒有提出過分的要求。
「我答應了」鐵軍沒有猶豫,直接開口應下。
聞言,蛇頭的獨眼閉上了。
十秒後。
他忽然開口:「給我支煙。」
鐵軍示意,旁邊隊員遞過去一支點燃的煙,塞進他嘴裡。
蛇頭狠狠吸了一口。
「是顧北辰。」
鐵山直起身,走到一旁,從隊員手裡接過錄像機,對準蛇頭:「再說一遍,僱主姓名,資金來源,中間人代號,行動目標。」
蛇頭又重複了一遍。
鐵山關掉錄像機,把視頻文件傳給了陳豪。
錦城第一人民醫院,VIP病房。
陳豪靠在床頭,左手拿著平板,正在看鐵山傳回來的審訊視頻。
這時門被推開,周衛國走進來,身後跟著秘書。
周衛國的臉色比昨晚更差,眼窩深陷,顯然一夜沒睡。
「小陳,案子有重大突破。」周衛國坐到床邊,聲音壓得極低,「資金流水查到了。經開曼、維爾京、新加坡三層跳板,最終源頭顧家海外基金帳戶。」
陳豪放下平板,表情沒什麼變化,像是早就知道。
「周叔,辛苦了。」
「我已經安排人,準備對顧北辰實施邊控,同時向魔都警方發協查通報。」周衛國看著他,「只要證據鏈完整,就算他是顧家少爺,也跑不了。」
陳豪沉默了兩秒,開口:「周叔,這件事,到此為止。」
周衛國愣住:「什麼?」
陳豪看著周衛國的眼睛,語氣平靜,「接下來的事您不適合插手了!」
周衛國眉頭緊鎖:「小陳,你的意思是……」
陳豪笑了笑:「剩下的,是私事。顧北辰買兇殺我,這筆帳,我要自己算。」
周衛國盯著他看了很久,終於嘆了口氣。
他懂了。
陳豪背後站著什麼人,他大概猜得到。那種層面的博弈,確實不是他這個地級市市委書記能摻和的。
周衛國走後,陳豪又一次撥通了王勝利的電話。
「王叔,魔都顧家」陳豪沒有多餘的話。
王勝利沉默了一下。
「你要怎麼做?」
「王叔放心,瓷器不會跟破瓦片碰,我會讓他們知道,我的命不是花錢能買到的」
「好,魔都的天,我替你捂著。你想怎麼玩,就怎麼玩。」
「謝謝王叔。」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王勝利頓了頓,補充了一句,「但小豪,記住,顧家可以垮,但你,不能有事。」
「明白。」
電話掛斷。
陳豪把手機放在床頭,緩緩坐起身。
「顧北辰。」
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嘴角扯出一個微笑。
「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