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剛滑開，陳豪一行人邁步而出。
不等樓層侍者迎上，斜側里忽然快步衝來個身形消瘦的中年男人，留著一撮山羊鬍，眼珠滴溜溜亂轉。
鐵軍腳步一錯，瞬間擋在陳豪身前，抬手呵斥：「站住。」
他腆著臉往前湊了半步，拱了拱手自報家門：「鄙人李斯！船上人稱呼我為萬事通！」
話音未落，他斜著小眼往鐵軍身後飛快瞟了一眼，搓了搓手一臉諂媚的笑：「我一瞧您就是來頭不小的貴公子，只要您付一點點辛苦費，鄙人全天伺候著，保您事事省心！」
陳豪抬手拍了拍鐵軍的肩，示意他退開，抬眼打量著對方，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萬事通？真有這本事？」
李斯聞言，微躬的身體都直起來了，「少爺，這條船上上下下、明里暗裡，就沒有我不知道的消息！ 」
陳豪擺手打斷「既然如此，那我問你個問題，答得上來，跟著我們也行，少爺我不差這點錢。」
萬事通眼睛瞬間亮了，拍著胸脯砰砰響：「少爺，您儘管問！」
「今晚傳的那件神秘拍品，是什麼東西。」
萬事通臉上笑意一僵，拍胸的手頓在半空，左右飛快掃了一下四周，滿是神秘的壓低聲音，「不瞞少爺，我們圈裡都在傳……是十二生肖里的龍首！
雖說還沒實錘，但依我看，十有八九是真的！不然也不會捂得這麼嚴實！」
陳豪瞳孔驟然一縮，眼底的玩味散了大半，隨即又快速被笑意掩蓋。
暗自琢磨：如果真是龍首，那必須得弄回去。
李斯見陳豪興致缺缺，只當他看不上此物，連忙補充道：「拍賣會還有幾件商州時期的青銅器、中世紀的老物件，都是壓箱底的硬貨。」
他賣力推銷自有算計。
他們這行的規矩是帶人進場成交抽百分之一佣金。
別看比例低，這拍賣會連帶著賭場，賭石，單筆成交額動輒千萬上億，抽成數額極為可觀。
陳豪嗤笑一聲，抬了抬下巴：「就你了。聽說這兒的賭石有點名堂，先帶我們去看看。」
聞言，李斯的臉上瞬間浮現喜色，下巴那撮山羊鬍都跟著翹得老高，彎腰應聲：「哎！少爺您這邊請！」
他顛顛地在前頭引路，拐過兩道迴廊，片刻後一行人便踏進賭石大廳。
石材切割的刺耳嗡鳴、賭漲的瘋狂吶喊、賭垮的哀嚎哭泣混成一片，此起彼伏地撲面而來。
賭石大廳占地極廣，足有兩千多平，此刻大廳中已經聚集了非常多的賭客。
李斯弓著腰引陳豪穿過人流，殷勤介紹：「少爺，咱這賭石區分三塊。
進門這片全是開過窗的半明料，風險小，新手都從這兒試水；
再往裡是全賭原石區，純憑眼力和運氣；最裡頭那片……」他嗤了聲，斜眼瞥了瞥角落，「廢料區，都是人家挑剩的邊角料，沒什麼搞頭。」
陳豪微微頷首，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
廳里來往的人個個衣著考究，腕間名表、指間翡翠，樣樣都彰顯出這人的身份不簡單。
這才是海伯龍號的真正門檻，不是有錢就能上船，是能上船的人，從來都不缺錢。
「少爺，開窗料都在這邊！」李斯緊走兩步引到展櫃前，指尖指向一塊籃球大的石料，唾沫星子都快濺到石頭上。
「您看這塊，開窗處正兒八經的陽綠，底價才一千二百萬！這水頭、這色根，切進去必大漲！」
陳豪沒應聲，視線落在開窗處，心神微動。
微弱的能量波動從窗口飄出來，只薄薄一層，再往裡就沒了動靜。
他面不改色，腳步沒停，直接挪到下一塊。
這塊能量稍強些，可也就強那麼一點，遠達不到他的試驗標準。
再掃過第三塊，幾乎感知不到能量，內里空空蕩蕩，純純的廢料。
陳豪沿著展櫃緩步走，目光一塊接一塊掃過去，速度不快不慢，像在隨便賞玩。
大半開窗料的反饋都相差無幾，偶爾有幾塊微弱反應，也沒什麼分量。
他心裡瞭然：這些開窗料早就被篩多少遍了。
能擺上展櫃的料子，早被專業團隊用儀器掃了無數遍，露出來的那點綠，全是算準了勾引人心的幌子。
真正的大漏，早在源頭就被人掐乾淨了。
陳豪走到展櫃最偏的角落，他手指隨意點了點兩塊不起眼的開窗料：「就這兩塊吧。」
一強一弱的兩塊料，試試他的感知到底準不準。
李斯當場愣了一下，順著手指看過去，臉上的笑都僵了半秒。
那兩塊擺在最邊角，開窗處色淡棉重，擺了三個月都沒人正眼瞧過，單塊底價才幾百萬，跟他剛才力薦的千萬級料子天差地別。
他心裡嘀咕這位少爺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可半句質疑都不敢說。
反正成交就有返利，管客人選哪塊。
下一秒他立刻堆回笑臉，躬身應道：「好的少爺，您稍等。」
隨即朝不遠處的侍者抬了抬手，大喊一聲：「過來辦下手續，安排解石師傅準備開料。」
一直跟在身後沒吭聲的陸明遠上前半步，壓低聲音：「豪哥，我看這兩塊料子品相一般，要不我幫您挑塊靠譜的？以前跟著家裡長輩玩過幾次，略懂些門道。」
旁邊秦若冰眉頭一挑，嘴角帶著笑打趣：「豪哥，我怎麼瞧著你選的這兩塊不怎麼樣啊？」
說完抱著胳膊一副想看他出醜的模樣！
陳豪先是對陸明遠擺擺手，而後慢悠悠回頭看向秦若冰，嘴角勾著一抹玩味的笑：「是嗎？那要不要再打個賭？」
說話間目光饒有興致的看著她。
聞言，秦若冰的笑容一僵。
而後，猛地想起之前輸給他的賭局，當即心一橫，硬著頭皮懟回去：「賭就賭！我就不信這兩塊破石頭能切漲！」
她剛才可是看陳豪挑得漫不經心，連打燈都沒打，認定他是個外行，才敢這麼幹脆地應下來。
陳豪低笑一聲，見她硬氣的模樣，眼底玩味愈發濃郁：「行，賭可以。不過總得有個彩頭吧！」
稍微思索一下，慢悠悠的開口「我贏了，你答應我一個條件。」
秦若冰等了半晌沒聽見後半句，當即挑眉：「合著只說你贏的好處？那你輸了呢？」
「我不會輸。」
「又是這句！」秦若冰頓時被勾起火氣，「本小姐今天還就不信這個邪了！」
她轉頭就沖走過來的侍者揚聲喊道：「快點結算！我倒要看看他能切出什麼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