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者上前核對完石料，躬身恭敬道：「先生，兩塊原石一共一千兩百萬。」
說罷雙手接過陳豪遞來的黑卡，快步去前台辦理手續。
李斯帶著一行人拉著兩塊原石，徑直走到切石區。
這會兒切石區圍的人比方才還多，不少人聞聲湊過來看熱鬧。
有人一眼認出了其中一塊料，壓低聲音和身邊人議論：「那不是角落堆了快半年的廢石嗎？」
「哪個冤大頭買的？」
「看著年紀輕輕，怕又是哪家剛入行的少爺，錢多人傻。」
陳豪充耳不聞，走到切石機前，手指在石料表面隨意一點：「沿著這兒，直接切。」
切石師傅低頭看了眼他指的位置，皺著眉搖頭：「老闆，這線偏得太多了，怕是……」
「就按我說的切。」陳豪擺手打斷，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師傅見狀不再多勸，按下開關。
切石機轟然作響，金剛石鋸片高速旋轉著切入石皮，刺耳的摩擦聲里，周遭議論聲漸漸停了，所有人都盯著石料屏息等著。
不過一分鐘，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石料應聲裂成兩半。
垮了。
只有開窗的位置沾著薄薄一層綠，往裡走全是白花花的廢料，半點兒翠色都沒透進去。
人群瞬間議論紛紛，惋惜的、幸災樂禍的、搖頭嘆氣的，各種神色都有。
不遠處秦若冰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笑。
果然和她想的一樣，陳豪不會看石。
陳豪盯著斷面看了兩秒，語氣帶著焦急，開口催道：「別愣著，切第二塊。」
這話落在旁人耳朵里，活脫脫是輸紅了眼，想靠第二塊翻本的賭徒模樣。
沒人知道，陳豪心底半點波瀾都沒有，第一塊的結果和他感應的分毫不差。
話音落下，他抬手直指第二塊原石，手指又是隨意一划，「切這裡！」
周遭鬨笑聲登時又漲了一截。
有人嗤笑著搖頭：「這是輸急了瞎比劃？」「年輕人就是扛不住事，這塊料皮殼更差，切了也是白扔錢。」
秦若冰抱著胳膊站在一旁，下巴微揚，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她已經在盤算，等會兒要提個什麼條件，才能殺殺這傢伙的銳氣。
切石師傅暗嘆一聲，只當是富家子弟輸紅了眼賭運氣，沒再多勸，固定好石料便按下了開關。
鋸片再次轟鳴轉動，起初全場還滿是竊竊私語的調侃，沒人把這塊廢石當回事。
直到鋸片深入石料半寸，一道濃正的翠色順著切口縫隙透了出來。
「停！快停鋸！」
人群里突然有人大喊著擠出人群。
方才還嘈雜的鬨笑瞬間停住。
切石師傅連忙關停機器，抓過濕布往切口上擦了擦。
水潤透亮的翠色徹底暴露在燈光下，「冰……冰種正陽綠！」師傅盯著斷面看了三秒，聲音帶著激動，「滿色！這是滿色的冰種料！」
這句話瞬間讓圍觀的人群沸騰。
「我靠！真漲了！居然是冰種！」
「剛才誰說是廢石？這他媽叫廢石？！」
「這品相，轉手就得翻十倍！」
秦若冰臉上的笑意徹底僵住，她睜圓了眼睛盯著斷面，從最初的難以置信，慢慢變成了滿臉錯愕。
她以為穩贏的賭局，居然就這麼翻盤了？
陳豪站在原地，神色平靜，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抬了抬下巴，催促道：「別停，沿著線全解開。」
鋸片再次轟鳴落下，更多瑩潤的翠色隨著切面鋪開。
剛才的嘲諷與不屑，早已變成了滿眼的灼熱與艷羨。
沒人再提什麼「不懂行的少爺」「冤大頭」。
而是感嘆這個年輕男人的運氣，好得簡直離譜。
人群的驚嘆還沒落地，幾個擠到前排的珠寶商已經按捺不住，當場喊起了價。
「小兄弟，我出五千萬！這塊料我收了，現款！」開口的是一個珠寶行的老闆，眼睛死死盯在那塊冰種料上，語氣帶著急色。
話音剛落，旁邊另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立刻加價：「六千五百萬！這品相難得，我要了！」
「七千萬！」人群後頭又傳來一聲喊，「我再加五百萬，當場轉帳！」
價格一路水漲船高，眨眼就衝破七千萬，剛才還嘲諷陳豪人傻錢多的人，此刻只剩滿眼艷羨。
就在眾人以為價格還能再往上沖的時候，陳豪淡淡掃了眼競價的人群，直接回絕：「不賣。」
喧鬧的人群猛地一靜。
喊價最高的那人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小兄弟，七千萬還不賣？這價格可不低了！」
陳豪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道「我不缺錢。」
他沒再理會眾人錯愕的表情，俯身拿起解開的冰種原石，轉手就遞到了身旁還沒回過神的秦若冰面前。
「拿著，回去挑最好的料，做幾隻手鐲戴。」
秦若冰下意識伸手接住，冰涼溫潤的玉料貼在掌心，她還有點發懵。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燈光落在他側臉，心頭莫名輕輕動了一下。
剛要開口，就聽見陳豪偏過頭，湊到她耳邊，壓著聲音笑了一句：「對了，別忘了咱們的賭注。」
那點剛冒頭的暖意瞬間煙消雲散。
秦若冰握著原石的手緊了緊，壓低聲音懟了回去：「你別太過分，太離譜的條件我可不認。」
陳豪低笑出聲：「呵呵，這可由不得你。」
說完，也不管身旁鼓著腮幫子生悶氣的秦若冰，抬腳便往原石展區走，隨口撂了句：「走，再去轉轉。」
圍在切石台旁的人群見正主離場，也紛紛議論著散開。
李斯連忙快步跟上，引著陳豪往展區深處走。
一路走，一路掃過貨架上大大小小的石料，陳豪心底的感知始終平平。
大多數只是普通料子，感應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他連駐足細看的興致都沒有。
就在陳豪逛得略感乏味，打算今日到此為止時，不遠處的解石區忽然掀起一陣騷動，議論聲此起彼伏地傳了過來。
陳豪腳步微頓，隨即抬步朝那邊走去。
剛擠到人群前排，目光落在解石台上那塊晶瑩剔透的石塊，識海里的感應轟然炸開，強度比方才那塊冰種正陽綠，強了何止百倍！
陳豪瞳孔微縮，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這塊石頭，無論如何都要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