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豪抬眼看向鐵軍,眼神平靜,見人僵立不動,隨即淡淡重複了一遍:「來攻。」
鐵軍牙關一咬,沉聲道:「老闆,得罪了!」
話音剛落,他腳下蹬地,腰腹發力,右拳直取陳豪胸口。
這一拳雖未盡全力,但也有十之七八,留有三分以防變故。
就在眾人全神貫注之際,沒人看清陳豪是怎麼動的。
鐵軍行動之時,危險感知便先一步捕捉到了撲面而來的危險,本能側步偏身,擦著拳鋒錯開。
下一瞬,他手指併攏成刀,穩穩落在了鐵軍的脖頸側。
時間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鐵軍保持著出拳的姿勢僵在原地,脖頸處的涼意直竄天靈蓋,大腦一片空白。
他連陳豪的身法軌跡都沒看清,勝負已然分曉。
滿室人齊齊懵住。
秦若冰拉著衣角的手猛地頓住,臉上爬滿了錯愕,她沒想到陳豪速度這麼快,平時的活動連十分之一都沒用上。
(陳豪:力拔山兮氣蓋世,奈何馬兒不勝力!)
陸明遠皺著的眉頭瞬間鬆開,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難以置信。
眾人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陳豪已經先開了口,語氣平靜道:「好了,有話回頭再說。」
他隨手抄起筆,低頭在生死狀上落下名字——睚眥。
侍者拿著生死狀快速走出房間,陳豪抬眼掃向大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看吧,有人已經等不及了。」
屏幕里,亞瑟正拿著話筒站在擂台中央,眼底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嗜血亢奮。
「諸位!今晚的重頭戲,現在才上場!」他猛地抬手,指向鐵籠深處的黑暗,「讓我們有請,地下拳場的死神,三個月撕碎十二名對手的——絞肉機!」
沉重的鐵門緩緩拉開,一道鐵塔般的黑影走了出來,渾身肌肉隆起,胸口、手臂上滿是傷疤。
看客們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的尖叫,瘋了似的拍打著鐵籠。
等氣氛達到頂點,亞瑟才抬手壓了壓,話鋒一轉,聲音裡帶著惡意的笑意:
「接下來,有請我們今天的挑戰者——一位來自東方的……」
他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穿過人群,直直看向陳豪所在的候賽區。
下一秒,他扯著嗓子嘶吼出聲:
「——貴客!大家小點聲!別把我們的客人,直接嚇跑了!」
全場人鬨笑,所有人沒有把這個東方人當回事,只因為有絞肉機稱號的這個俄國人太強了!
陳豪起身便往門外走,跨出門口的瞬間,他頭也不回,只丟下一句話給身後的陸明遠:「給我沏杯茶,等我回來喝。」
走廊盡頭的吶喊聲越來越響,生死狀剛公示完畢,整個地下拳場都在喊這個陌生的名字——睚眥!
一分鐘後,鐵籠閘門緩緩升起。
亞瑟看清來人的臉,瞳孔驟然一縮,隨即爆發出近乎殘忍的亢奮。
他從沒想過這個養尊處優的少爺,居然敢親自下場。
他握著話筒往前一步,聲音里的惡意幾乎要溢出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不管你是什麼身份,只要進了這鐵籠一切靠實力說話。
他猛地抬手指向鐵籠中央的黑影,「大個子,不用留手!」
那人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目光掃過陳豪身邊跟著的秦若冰,喉嚨咽了一下,用蹩腳的中文一字一頓道:「你,死。她,我的。」
話音落下,他握緊的拳頭指節咔咔作響,像一頭即將撲食的野獸。
全場的尖叫瞬間掀到頂峰。
陳豪站在籠口,看著他那雙充滿貪慾的雙眼,低聲自語:
「你,已有取死之道。」
陳豪走進籠門,身後的鐵籠閘門咔嚓被鎖死!
亞瑟的聲音帶著嗜血的亢奮,通過音響傳遍全場:「開始!」
話音未落,山呼海嘯的嘶吼瞬間充斥整個角斗場。
「殺了他!」「撕碎他!」無數狂熱的喊聲擰成一股,迴蕩在整個空間中。
觀賽席上,秦若冰緊握扶手,呼吸都下意識屏住;鐵軍則出現的鐵籠旁,肌肉瞬間繃緊,隨時準備衝進去救人;陸明遠站在鐵軍身邊,手裡拿著一壺尚有餘溫的茶水,喉嚨使勁咽了一下。
鐵籠中央,大個子沒有廢話,怒吼一聲,龐大的身軀直衝而來,拳頭帶著破風之聲,直奔陳豪面門。
所有人都以為下一秒是血花四濺。
可就在拳頭即將落下的剎那,他眼前驟然一空。
臉上出現一抹錯愕神色,他甚至沒來得及收住前沖的勢頭,一點寒芒般的拳影已經撞出現在他的餘光里。
沒等他做出半分反應,拳影已經落實狠狠砸在太陽穴上,劇痛只閃過零點一秒,便被無邊的黑暗徹底吞沒。
「砰的一聲」
絞肉機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舉在半空的拳頭無力垂下,那雙方才還凶戾懾人的眼睛瞪得渾圓,至死都沒看清對手是怎麼出的拳。
全場的嘶吼戛然而止,只有剛才的回音還在迴蕩。
陳豪緩緩收拳,連呼吸都沒亂半分。
他抬眼望向鐵籠外那滿臉驚愕的亞瑟,語氣滿是不屑:
「就這種貨色,你也當成寶貝?」
話音剛落,死寂的人群終於回過神。
有人顫著嗓子喊出第一聲「睚眥」,這一聲頃刻間點燃全場。
「睚眥!睚眥!」
場中響起山呼海嘯般的齊聲吶喊,不再是先前嗜血的起鬨,而是對絕對強者的狂熱崇拜。
亞瑟臉上的亢奮徹底僵住,瞬間變的鐵青,他死死握著話筒沒說話,最終猛地將話筒砸在檯面上,轉身就要往後台走。
可剛邁出兩步,腳步便硬生生頓住。
陳豪不知何時已經走出了鐵籠,攔在了他身前。
亞瑟後背猛然一緊,下意識往後撤了半步,語氣中帶著一絲害怕:「你想幹什麼?」
「怕什麼。」陳豪嘴角勾起帶著一絲戲謔,「我不打廢物。」
他抬眼越過亞瑟,徑直看向人群里的史密斯,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壓過了全場喧囂:「史密斯先生,龍首可以交接了吧?」
史密斯先是一怔,下意識瞥了眼臉色鐵青的亞瑟。
見對方咬著牙沒吭聲,他便不再糾結,擺出一副公平公正的樣:「那是自然,船上的規矩,從來不會破。」
陳豪嗤笑一聲,暗道:一群欺軟怕硬的東西。
隨即低頭喝了一口陸明遠遞過來的茶水,眉頭一挑:「溫度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