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軍聞言感慨道:「你大哥性子倔,這要能聽了你的安排,對他而言就是可遇不可求的機遇。」
王勝利點點頭,接過話頭:「有這份實打實的政績打底,政赫的調任流程就順理成章。
有他坐鎮錦城,咱們也能省不少心。」
轉頭看向陳豪,朗聲大笑:「你小子手段不一般啊,前腳剛把龍家擺平,轉頭就把你大哥的路鋪好了。」
頓了頓繼續打趣道:「過幾天是不是要給二叔和大伯也安排一下!?」
陳豪無奈失笑:「二叔您就別拿我打趣了,我哪有這麼大的本事。
說到底都是靠著您和大伯、爺爺在背後撐著,我不過是順勢搭了把手而已。」
廳里的氣氛輕鬆下來,幾人又順著天樞工程的細節聊了幾句。
時間過得很快,牆上的老式掛鐘敲了十一下,王勝利抬手掃了眼腕錶,起身說道:「大哥,時候不早了,爸也累一天了,讓他早點休息吧。」
王建軍應聲起身,看著王長安道:「爸,我們就先走了,您去休息吧。」
說著兩人都抬步準備往外走,卻見陳豪仍坐在原位沒動。
「大伯,二叔,你們先回吧。」陳豪抬了抬手,語氣平和,「我還有點事,想單獨跟爺爺聊一下。」
王勝利腳步一頓,也沒多想,擺擺手笑道:「行,那你們爺孫倆聊,我們先走了。」
王建軍倒是詫異了一瞬,看了眼陳豪沉穩的神色,也沒多問。
只叮囑了句「別聊太晚,讓老爺子早點休息」,便跟著王勝利一同出了客廳。
候在門外的王管家進來添了熱茶,便輕手輕腳退了出去。
厚重的實木門合上,方才還熱熱鬧鬧的客廳瞬間靜了下來,只剩爺孫二人相對而坐。
王長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看向陳豪,眉眼間還帶著笑意:「說吧,什麼事,還非得支開你大伯二叔?」
陳豪沒像剛才一樣隨意,反而坐直了身子,臉上的笑意徹底收了,語氣鄭重道:
「爺爺,我想問您一句話?」
王長安沒說話,端著茶杯等待他的下文。
陳豪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爺爺,您還有再往上走一步的想法嗎?」
話音落地,客廳里的空氣仿佛瞬間凝固。
王長安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頓,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
渾濁的雙眼驟然變得銳利,死死盯在陳豪臉上。
這話太犯忌諱。
哪怕是親祖孫,也不是能隨便說的話題。
換個人敢在他面前提這話,他當場就要叫人扣下徹查。
他盯著陳豪看了足足幾秒,壓下胸腔里翻湧的情緒,沒接話,只是低頭喝了一口茶。
陳豪見狀,又重複了一遍:「爺爺,這個問題很重要。」
王長安指尖緩緩摩挲著茶杯,良久才開口,語氣里滿是遺憾:「小豪,爺爺的年紀到頂了,沒這個可能了。」
話里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不是不想,是歲月不饒人,走到這一步,已經是到頭了。
陳豪精準捕捉到了話里藏著的不甘,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爺爺,如果我能讓您年輕十歲,您有沒有把握?」
王長安先是一愣,隨即啞然失笑,緊繃的氣氛也鬆了半分:「別說十年,只要多給我三年,我就有把握再往上邁一步。
可生老病死自有天定,哪是說改就改的。」
他只當是陳豪隨口說的一句寬慰話。
陳豪卻沒笑。
他身子微微前傾,緊緊盯著王長安,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
「我有一物,可逆轉生機,為爺爺增壽十年,還您十年盛年狀態。」
頓了頓繼續道:「您,要不要試試?」
話音落下的瞬間,客廳再次陷入死寂。
王長安臉上的笑意徹底僵住,握著茶杯的指節驟然收緊,手指都在發抖。
他渾濁的眼睛裡驟然爆出一道駭人的精光,死死盯著陳豪,聲音低沉:
「小豪,這種事,可開不得玩笑。」
陳豪神色不變,迎上他的目光鄭重開口:「爺爺,千真萬確。」
聽到確切的答案,王長安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紋絲未動,後背卻悄悄繃緊,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
沉浮一輩子,權柄、財富、名望,他什麼沒攥在手裡過?
唯獨時間,是任憑你位高權重也跨不過去的天塹。
也是他這把年紀藏在心底最深處,連對自己都不肯承認的奢望。
茶杯被緩緩放下,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你知不知道,這東西要是真的,天底下有多少人願意拼上全部身家,甚至不惜發動戰爭也要搶奪?」
王長安的聲音壓得很低,說出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我知道。」陳豪重重點頭,臉上沒有半分意外。
「那你還給我……」
「爺爺!」陳豪直接打斷了王長安還沒說完的話,「只有你用,也只能你用!」
不等他開口,陳豪接著解釋:「首先,這個才是我給您準備的真正壽禮,所以只有你用!」
頓了頓繼續道:「其次,您是王家的定海神針,如果您能更上一層,那麼王家還有我,是不是得到的庇佑更大!
所以,只能您用!」
王長安渾身驟然一震。
他定定看著陳豪坦蕩的眼神,那雙藏了一輩子情緒、永遠波瀾不驚的老眼,
第一次不加掩飾地翻湧出錯雜的熱意,連呼吸都下意識頓了半秒。
「呼。」
王長安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繃了許久的身體稍稍鬆了半分,下意識開口:「這東西,有幾個?」
話剛落音,他自己先頓了半秒。
隨即轉瞬就壓下了失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語氣里都是關切:「我的意思是——你自己,可曾留下?」
陳豪坦誠回答:「爺爺,眼下就這一顆。」
話音未落,他伸手從懷中取出一隻素白瓷瓶,慢慢遞到了桌前。
「它叫增壽丹,是我機緣巧合所得。具體效用,爺爺服下便知。」
王長安沒有再多問。
他抬眼掃了陳豪一眼,渾濁的老眼裡只剩信任。
伸出去的手看著紋絲不動,指尖卻帶著極難察覺的微顫。
拔開瓶塞,一顆渾圓的藥丸滾落在掌心,其貌不揚,只飄著一絲極淡的清苦藥香。
他捏著這枚輕若無物的藥丸抬眼,聲音壓得很低:「就是它?」
「爺爺,信我。」陳豪點頭,神色坦蕩:「服下您就知道效果了。」
王長安沉默了半秒。
半生沉浮,他早就不信什麼天降機緣,可遞藥的人是他孫子。
壽元的誘惑像根細針,輕輕挑破了他藏了十幾年的執念,他沒再猶豫,仰頭便將藥丸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