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餐廳里飄著現磨咖啡的焦香,混合著烤麵包的奶香瀰漫在空氣里。
伊琳娜頂著淡淡的黑眼圈下樓,剛拐過樓梯轉角,就迎上陳豪的目光。
陳豪端著咖啡杯,目光不經意的掃過她眼下的痕跡。
嘴角不由的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伊琳娜小姐,昨晚睡得可還好?」
伊琳娜臉頰唰地泛起紅暈,手指下意識握緊了樓梯扶手。
心底又羞又氣:這人絕對是故意的!
這頭瘋牛折騰了半宿沒個消停,還好意思問我睡得好不好?
她臉上不動聲色,抬著下巴嘴硬道:「當然好,一覺睡到天亮。我從來沒有睡過這麼安穩的覺。」
「是嗎?」陳豪拉長語調,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就好。我還怕這裡的房間隔音不好,你住不習慣呢。」
伊琳娜被他看得心裡發慌,連忙岔開話題:「婷婷呢?怎麼沒看見她下來?」
「昨晚聊得晚了點,讓她多睡會兒。」陳豪放下咖啡杯,語氣漫不經心的回答。
伊琳娜的臉瞬間紅透了,差點沒繃住表情。
聊?那也能叫聊天?
她咬著唇把吐槽的話硬生生的咽了回去。
氣鼓鼓地坐到餐桌另一頭,拿起餐刀狠狠抹著草莓果醬,把吐司麵包當成了眼前的人泄憤。
又過了十來分鐘,蘇晚婷才揉著眼睛下樓,臉頰還帶著沒消退的紅暈。
看見伊琳娜端坐的樣子,她有點不好意思:「伊琳娜,起這麼早?等久了吧。」
「還說呢,等你半天了。」伊琳娜立馬湊過去拉住她的手,瞬間忘了剛才的彆扭,「上午還有研討課,再不走要遲到了。」
陳豪這時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我讓鐵軍開車送你們。」
「不用啦,伊琳娜開著車,就不麻煩你了。」
蘇晚婷笑著搖了搖頭,又抬頭叮囑道:「豪哥你今天不是要去雷尼紹開股東會嗎?別耽誤了正事。」
「雷尼紹?」
伊琳娜下意識脫口而出,藍眼睛裡閃過一絲驚訝。
那是英國頂尖的精密製造企業,她二叔亞瑟的信託基金還持有少量股份。
她也是在家族晚宴上,聽到她二叔提起,這個公司正陷入控制權紛爭的事。
眼前這個東方男人,居然是雷尼紹的股東?還要去開股東大會?
陳豪捕捉到她的反應,挑眉反問:「伊琳娜小姐知道這家公司?」
「略有所聞而已。」伊琳娜立刻收起驚訝,又恢復了傲嬌的模樣,別過臉去,「誰稀罕打聽你的事。」
陳豪也不多說,淡淡笑了笑,帶著鐵軍推門離開。
餐廳里,伊琳娜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心裡莫名泛起點異樣的感覺。
她原本只當蘇晚婷的這個男友,頂多是家境不錯的外來商人,可眼下看來,這個人藏得遠比她想的深。
「發什麼呆呢?」蘇晚婷拍了拍她的胳膊,「再不走真遲到了。」
「來了來了。」伊琳娜晃了晃腦袋,把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拎起包跟著蘇晚婷出了門。
清晨的倫敦郊外,公路上車輛很少,勞斯萊斯幻影平穩駛向格洛斯特郡的雷尼紹總部園區。
陳豪靠在後排真皮座椅上,正看著雷尼紹平板上的股權穿透圖。
鐵軍坐在副駕,低聲匯報:「老闆,顧小姐那邊傳來了最終交割單,最後0.3%的散股昨天收盤前全部吃進,合計7.5%,分散在八個離岸帳戶,盤面沒留下任何痕跡。
加上您手裡的20%,我們現在是實際第一大股東了。」
「知道了。」陳豪淡淡應了聲。
老爺子壽宴剛結束,他就吩咐顧長歌不計成本的在二級市場掃貨。
再加上系統寶箱開出來的股份,等於悄無聲息捏住了雷尼紹的命門。
「不急著亮底牌。」他合上平板,車窗掠過成片的英式莊園,「兩兄弟正斗的起勁,先看看他們各自的成色。」
一個小時後,車駛入總部地下停車場。
司機剛要拐進車位,一輛黑色路虎猛地打方向,油門轟鳴著搶先別了進去,輪胎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車門推開,理察·麥克默里叼著雪茄下來,身後跟著兩名黑衣保鏢。
他使勁抽了一口嘴裡的雪茄,瞥了眼陳豪的勞斯萊斯,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外來車輛停外圍C區,這是董事長專屬車位,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停的。」
鐵軍臉色一變,下意識就要推門下車,陳豪語氣平淡地開口攔住:「不用理會。」
他隔著深色車窗掃了對方一眼。
資料里這人是長子理察,能力平平,全靠長子名分和父親舊部撐著,性子暴烈,最是沉不住氣。
「開車,停在他的車前面,堵死了。」陳豪語氣沒有半點波瀾。
司機領命,橫打方向,勞斯萊斯龐大的車身穩穩橫在路虎正前方,嚴嚴實實堵死了所有出路。
理察見狀瞬間變了臉,快步衝過來狠狠拍了兩下車門:「你他媽瘋了?知道我是誰嗎?!」
陳豪沒應聲,推開車門緩步走了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目光淡淡落在理察臉上,緩緩開口:
「董事長車位?我記得老董事長還在病床上,這位置,什麼時候輪到你了?」
一句話精準戳中理察的最痛處。
他的臉色瞬間漲成豬肝色,指著他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陳豪沒再看他,帶著鐵軍轉身往電梯口走。
他沒興趣在停車場跟這人逞口舌之快。
理察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攥緊的拳頭鬆了又緊。
對方能一口點破父親病重的內幕,又坐著定製款勞斯萊斯登門,顯然不是普通商人。
他再莽撞,也沒蠢到在不知道對方底細下的情況下跟人家動手。
可這口氣實在咽不下。
他轉頭看向身後兩個保鏢身上,抬腳踹在旁邊的金屬路障上,壓低聲音怒罵:
「你們倆是死人嗎?只會站在這兒看熱鬧?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
兩個保鏢低著頭,一聲不敢吭。
陳豪帶著鐵軍等人徑直走進一樓大堂。
前台接待人員連忙站起來,躬身問好。
鐵軍上前一步,將兩份文件平整推到檯面上:
一份是加蓋離岸基金公章的股權持有證明,清晰標註持股比例20%;
一份是一周前董事會秘書處正式回簽的臨時股東大會提請回執函。
「這位是陳豪先生,按預約時間,前來參加今日的股東大會。
請通知董事會秘書辦公室對接。」
前台專員眼光掃過「持股20%」的字樣時,呼吸明顯頓了一下,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她沒有失態。
她雙手接過文件,頷首道:「先生請稍候,我立刻聯繫董秘辦核驗身份。」
她拿起內線電話,快速匯報:「大堂有一位陳豪先生,持20%股權證明及股東大會回執函到訪,申請參會,請核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