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豪剛走出辦公室不久，萊恩的辦公室門，從外面被猛地推開。
理察黑著臉闖進來，身後的助理連攔都不敢攔。
他往辦公桌前一站，怒氣沖沖的看著萊恩：「萊恩，你到底想幹什麼？真要把麥克默里家的公司，拱手讓給一個外人？」
萊恩慢悠悠繞回座位坐下，抬眼看向他，神色平靜道：「
大哥，這話我就聽不懂了。
我請公司股東喝杯茶，聊聊研發和市場，怎麼就成拱手讓人了？」
「你少跟我裝糊塗！」理察一巴掌拍在桌沿，
「那個姓陳的擺明了是奔著控制權來的，你會看不出來？還單獨跟他密談，你安的什麼心？」
萊恩指尖輕輕敲著桌面，語氣不緊不慢：「大哥，你太敏感了。
陳先生是長期財務投資者，看重的是技術壁壘和股權收益，對插手家族管理沒興趣。
退一萬步說，父親手裡18%的股份還在董事會託管，我們兄弟倆持股加起來18%，家族合計36%，遠高於他的20%，真要論表決權，他也翻不了天。」
「財務投資者？」理察冷笑一聲，眼神里滿是猜忌，
「中國人的心思深著呢，吃人不吐骨頭。我勸你離他遠點，別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萊恩臉上的笑意徹底淡了，語氣也冷了幾分：「大哥，我分管研發和海外市場，對接股東是我的職責。
我跟誰打交道、怎麼做業務，是我的職權範圍。
你管好你手裡的運營部就行，我的事，還輪不到你指手畫腳。」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了一句：「畢竟我不像大哥你，有閒功夫天天盯著別人的辦公室。」
「你——」理察被噎得臉色漲紅，指著他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狠狠瞪著萊恩，咬牙切齒撂下一句：「你好自為之！真要是家族產業出了差錯，我第一個跟你算帳！」
話音落，他猛地轉身，重重摔上辦公室的門。
辦公室里重歸安靜。
萊恩靠在椅背上，盯著門口方向，唇角不由的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從雷尼紹總部出來，陳豪順路去了邦德街的頂級珠寶行，挑了幾套藍寶石首飾，打算給蘇晚婷帶回去。
半小時後，鐵軍拎著定製首飾袋走出店門，低聲蹙眉：「老闆，這些資本家真敢開價，就這麼幾件首飾，要400萬英鎊。」
陳豪淡笑一聲，邁步往前走：「做的就是有錢人的生意，願者上鉤。」
他頓了頓，語氣隨意，「當然，我們也是有錢人。」
鐵軍愣了下，隨即釋然一笑，跟在身後。
邦德街兩側儘是珠寶、腕錶、高定服裝店，空氣里到處飄著香水和鈔票的味道。
沒走多遠，街邊出現一家極不起眼的小店。
門面窄舊，灰綠色木門半掩，門楣上掛著一塊銅牌，刻著 Pantologia，底下還有一行小字：Curios & Sundries。
風一吹，門口銅鈴輕響。
正好有兩個遊客氣鼓鼓推門出來，邊走邊罵：「簡直是黑店！一個破木盒子敢要三千英鎊，想錢想瘋了！」
陳豪腳步微頓，抬頭掃了眼門口的招牌，嗤笑一聲：「包羅萬象？口氣倒不小。」
他沒理會遊客的吐槽，徑直推門而入。
進門的瞬間，陳豪立刻意識到，這裡不是個普通的店。
門口兩側各坐著一個大漢，黑色夾克，肩背厚實，手指粗短。
兩人沒說話，也沒起身，但眼神中的壓迫感很明顯，這家店不歡迎隨便逛的遊客。
裡面比外面看著更雜亂。
舊皮箱摞得快頂到天花板，牆邊靠著幾台老式收音機、缺腿木椅、舊軍刀、氈帽、黃銅擺件，
玻璃櫃裡蒙著一層薄灰，擺著懷表、打火機、舊印章和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屬零件。
陳豪沒動聲色，順著貨架往裡走，隨手翻了翻。
逛了一圈，沒什麼入眼的。
他搖搖頭，轉身往門口走。
就在這時，外面雲層散開，一束斜陽從窄門照了進來，正好打在門邊貨架中層的一塊巴掌大的鐵片上。
陳豪本已邁出去半步，眼角餘光卻瞥見那塊鐵片上出現了漢字。
他腳步一頓，伸手把鐵片摘下來，翻來覆去看了兩眼。
材質普通，鏽得厲害，像早年某個華人商號的殘牌，也像舊碼頭倉庫的門牌。
陳豪搖搖頭，抬手正要把鐵牌放回去，胳膊肘不小心蹭到旁邊摞著的一沓舊物。
一本深棕色羊皮封皮的筆記本，從架子上滑了下來。
陳豪下意識伸手接住。
筆記本的封面是舊羊皮的，四角包著銅釘，右下角燙著一個模糊的家族紋章印記。
做工不算精緻，但是看磨損程度，明顯被人反覆翻閱過很多年。
他隨手翻開。
掃過開頭，陳豪的手指忽然停住。
開篇記的，是一位英國大公爵早年跟著艦隊出海、靠殖民貿易發家的秘史。
裡面提到了貴族圈舊聞、家族產業隱秘布局。
陳豪眼底掠過一絲興趣。
他合上皮本，轉頭看向櫃檯後一直沒說話的老店主。
「這本子，我要了。」
老店主臉上沒什麼表情，掃了一眼陳豪，隨口道：
「五千英鎊。」
一副愛買不買的樣子。
鐵軍眉頭微蹙，作勢就要上前理論。
陳豪擺手制止，隨口答應：「好。我要了。」
隨即示意鐵軍付款。
交易完成的瞬間，老店主眸子裡精光一閃，盯著陳豪看了一會兒，像是在確定什麼！
陳豪把本子隨手裝進西裝內袋，語氣平淡道：「謝了。」
「下次再來。」老店主聲音沙啞。
陳豪沒接話，帶著鐵軍推門出去。
走出不多遠，鐵軍按耐不住低聲開口：老闆，這家店有古怪。而且那個本子也不值五千英鎊！」
陳豪笑了笑，語氣閒散：「是有點古怪。不過暫時跟我們沒關係。」
「至於這個筆記本嘛，小玩意兒而已，喜歡就買了！」
「幾點了？」他隨口轉了話題。
鐵軍愣了下，連忙回道：「三點多了。」
「去那家咖啡館坐會兒。」
陳豪抬眼望向旁邊的咖啡店，語氣隨意道：「等會兒去接晚婷下課。」
陳豪選了臨街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務生剛放下咖啡杯，他的餘光忽然掃過街對面一道纖細的身影。
那人側臉的輪廓有些像……沈清歌。
等他再抬眼望過去時，那道身影便已經隱入了熙攘的人流里，看不到一點痕跡。
陳豪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沒說話。
鐵軍立刻察覺到他神色不對，俯身低聲詢問：「老闆，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剛才那人有些像沈清歌。」
鐵軍一愣：「沈小姐？她不是在日本做電影宣發嗎？要不要我立刻讓人核實她的最新行程？」
陳豪擺了擺手，目光從窗外收回來，神色已經恢復如常：「不用了，興許是看錯了。」
話雖這麼說，他心底卻留了一絲疑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