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別墅的客廳。
陳豪坐在沙發上聽林正廷梳理聽證會前的收尾工作。
蒼井洋子安靜站在他的身側,偶爾抬眼,目光會不經意落在他專注的側臉上,唇角極快地勾起一抹淡笑,又迅速隱藏起來。
這時,玄關處傳來開門聲,蘇晚婷和伊琳娜說笑著走了進來。
林正廷見狀正好收完最後一份材料,起身頷首告辭:「老闆,那我先回去準備聽證會的最終材料。」
陳豪點點頭應下。
蘇晚婷換鞋走了進來,目光先落在蒼井洋子身上,眼睛亮了亮:
「洋子小姐,你今天這一身極簡風太襯你氣質了,真好看。」
蒼井洋子聞言,臉上浮起一點淺淺的笑意,微微點頭回了句「謝謝」。
伊琳娜站在一旁,一股莫名的酸澀湧向心頭。
她撇了撇嘴,語氣帶著點刻意的誇張:「喲,換了身行頭,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蒼井洋子抬眼掃過去,半點不慣著這位嬌貴的公主:「你我本就不熟,認不出來也正常。」
「你……」伊琳娜一下子被噎得說不出話來。
「好啦好啦,怎麼一見面就鬥嘴。」蘇晚婷笑著打圓場,一手拉住一個,「都跟我去廚房幫忙,晚上做頓好的。」
「去就去。」伊琳娜揚了揚下巴,看向蒼井洋子,「就怕某些人十指不沾陽春水,進去了也是幫倒忙。」
蒼井洋子冷冷回敬:「總比某些人連開火都未必會的強。」
蘇晚婷無奈地搖著頭,拉著兩個進了廚房。
沒過多久,廚房裡就斷斷續續飄出兩人拌嘴的聲音,夾雜著蘇晚婷的輕聲調和,倒比平日裡多了幾分熱熱鬧鬧的生氣。
晚飯過後,夜色徹底沉了下來。
陳豪拉著蘇晚婷走上了二樓主臥,這個時間段又到了他開始放音樂的時候。
只不過這次聽眾多了一個。
失眠的人也多了一個。
日子就這麼熱熱鬧鬧地過著。
伊琳娜索性徹底賴在了別墅,天天跟蒼井洋子湊在一塊兒。
起初還是針尖對麥芒,吃飯鬥嘴、做事嗆聲,誰也不服誰;
可吵著吵著反倒吵出了幾分默契。
早上搶同一份黃油吐司,晚上窩在沙發上追老電影,聊著聊著就熬到深夜,
索性就擠在一張床上睡,連拌嘴都帶上了幾分玩笑的意味。
兩人的好感度也一起來到了85點。
陳豪看在眼裡,對兩人越走越近的關係也是樂見其成。
轉眼又過四天,距離特權委員會聽證會只剩兩天。
倫敦東區的會所里,龍嘯雲抓起酒杯猛地灌了一口酒,看向一旁的雷諾,語氣壓著怒火:
「都過去這麼久了,那幫人為什麼還不動手?收了錢不辦事?」
「龍哥,我剛問過。」雷諾連忙回話,「那邊說了,既然收了錢自會辦事,讓我們別干擾行動。」
龍嘯雲冷哼一聲,端起酒杯又狠狠灌了一口。
他等不及了,他要親眼看著陳豪死在倫敦。
另一邊,雷尼紹總部的董事辦公室里。
霍華德握著電話,聲音低沉陰狠道:「明天開臨時股東大會,陳豪必定到場。
從倫敦往西走M40轉鄉間路,科茨沃爾德那片林地是必經的無人段。我不希望他活著出現在會場。」
電話那頭只傳來兩個字:「放心。」
霍華德掛了電話,望著窗外沉沉的暮色,嘴角勾起一抹陰笑。
陳豪,既然你不識時務,那別怪我送你去見上帝。
第二天一大早,陳豪剛坐下吃早餐,手機就響了。
是萊恩的電話,聲音帶著濃重的疲憊感:
「陳先生……我父親昨晚,走了。」
陳豪眉頭微蹙,溫聲安慰了兩句。
電話那頭沉默幾秒,萊恩的語氣里多了幾分憤怒和無力:
「我大哥一刻都等不及了,父親屍骨未寒他就聯合幾個老董事,今天就要開臨時股東大會選臨時董事長。
擺明了是要搶奪公司控制權。」
陳豪指尖輕輕叩了叩桌面,心裡瞭然。
豪門爭鬥向來如此,哪有什麼父子兄弟情,利益面前全是涼薄。
「我會到場。」他語氣平穩,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放寬心。」
「謝謝陳先生。」萊恩的聲音鬆了大半。
掛斷電話,目送蘇晚婷和伊琳娜出門上課。
陳豪站起身,沖一旁的蒼井洋子和鐵軍抬了抬下巴:「走,去雷尼紹總部。」
三人快步出門上車,黑色轎車平穩駛離別墅區,往西匯入車流。
車窗外的景色漸漸從繁華街景變成連片的田野與林地,越靠近格洛斯特郡,路上的車輛越少。
公路北側的丘陵高地上,六個身形彪悍的俄羅斯大漢匍匐在土坡後。
他們的腳邊橫臥兩具RPG火箭筒和十枚彈頭。
「老大,費這麼大勁把這東西運進來,就為了做掉一個黃種商人?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一名留著刀疤的傭兵撇了撇嘴,腳尖踢了踢炮身,「這都夠打一場小型攻堅戰了。」
旁邊滿臉胡茬的副手嗤笑一聲,拍了拍身邊的彈頭道:「你懂個屁?僱主捨得下血本,說明這目標命值錢。」
「再值錢不也就是個做生意的?」刀疤傭兵聳聳肩,「我看就是僱主小題大做……」
被稱作隊長的男人叼著煙,冷聲打斷:「都給我閉嘴!老闆出錢,我們辦事,不該問的別多問。」
他抬手掃了眼戰術手錶,指尖的菸蒂被狠狠按滅在泥土裡,隨即猛地一揮手:
「時間差不多了。各就各位,等車進了彎道,一輪齊射。」
隨即話音一轉冷哼一聲:「誰要是給我掉鏈子,我饒不了他!」
六人瞬間收了散漫神色,兩人一組迅速就位。
火箭筒穩穩架上肩,保險悉數打開,炮口對準下方唯一的林間公路。
與此同時,公路另一側的廢棄水塔上,兩道身著吉利服的人影死死趴在塔頂垛口後,與灰褐色的石牆融為一體。
一支大口徑狙擊步槍架在缺口處,粗大的槍管穩穩探出,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
右側的觀察手貼著高倍望遠鏡,視線死死鎖住公路盡頭的黑點,指尖勻速調整焦距。
「目標確認,勞斯萊斯改裝防彈車,跟情報一致。」
他壓著嗓子報數,「距離兩千五百米,時速六十公里。」
左側的狙擊手聞言,指尖輕輕旋動瞄具的風偏調節鈕,呼吸放得極緩:「風向風速?」
「三點鐘方向側風,每秒三米。」觀察手快速報出參數,頓了頓又補充,「前方八百米處有緩坡彎道,是最佳射擊窗口。」
「收到。」狙擊手低應一聲,眼貼瞄準鏡,十字準星穩穩追著遠處移動的黑點,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數秒後,觀察手的聲音再次響起:
「目標進入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