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車輛即將駛入彎道的瞬間,陳豪後頸的汗毛猛地根根豎起,大腦中傳出對危險的強烈信號。
不等身旁兩人反應,他半個身子猛地探向前排,一把攥住方向盤狠狠往右一打。
高速行駛的轎車驟然失衡,輪胎在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尖嘯,車身劇烈搖晃著衝出了公路。
幾乎就在車輛衝出公路的瞬間,兩發火箭彈拖著兩道赤紅色的尾焰破空而至。
「轟」「轟」
兩聲劇烈的爆炸聲在車輛方才行駛的車道正中炸開。
沖天火光夾雜著碎石與氣浪掀得車尾猛地一歪,整輛車在顛簸中狠狠的轉了個圈,碎石泥土濺滿了車。
蒼井洋子,鐵軍,司機幾人還處於爆炸的懵逼中。
而陳豪心口的警兆非但沒退,反倒像被毒蛇死死盯住一般,寒意順著脊梁骨往上爬。
他對著司機大吼一聲:「不要停,往前面樹林開。」
隨即猛的回身,一把將蒼井洋子的頭死死按在自己腿上。
蒼井洋子臉色一紅,剛想要掙扎。
陳豪沉聲厲喝:「別動!」
話音未落,「砰」的一聲巨響震得人耳膜發疼。
大口徑狙擊彈洞穿了加厚的防彈擋風玻璃,直直貫穿了司機的胸膛。
子彈余勢不減,緊接著射穿了後排座椅靠背,那裡正是方才蒼井洋子頭部的位置。
鐵軍瞳孔驟縮,眼睜睜看著同僚倒在血泊里,眼眶瞬間赤紅。
可多年的安保經驗壓下了翻湧的怒火,他一秒都沒耽擱,探身拽開司機的屍體順勢坐進駕駛位,油門一腳踩到底。
發動機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車輛一頭扎進了前方茂密的橡樹林裡。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高地上,兩名扛著RPG的傭兵臉上勝利的笑意還沒綻開,就僵在了嘴角。
「搞什麼?他怎麼提前變道了?」刀疤傭兵愣了兩秒,盯著空蕩蕩的爆炸點,一臉難以置信,
「就算是最頂級的特種兵,也不可能躲開火箭彈吧?」
旁邊的副手也皺緊了眉:「不對,他好像在我們發射前就動了。」
這時水塔方向的槍聲順著風傳過來,隊長猛地抬頭,臉色瞬間沉了下去:「還有槍聲?巴雷特的口徑。」
「還有另一隊人?」刀疤傭兵一愣,「僱主沒說還有別人插手啊!」
隊長盯著樹林的方向,眼神陰狠:「看來想讓他死的,不止我們一家。」
另一邊的廢棄水塔上,狙擊手看著消失在林子裡的車尾,狠狠啐了一口。
「艹!這傢伙真好運。」
觀察手放下望遠鏡,眉頭緊鎖:「高地那邊還發射了RPG,看來不止我們接了單。」
狙擊手伸手拉動槍栓,眼神里透著狠勁:「不用理會,只要人死了就行。」
觀察手放下望遠鏡,側頭看向狙擊手:「目標鑽進樹林了,我們現在怎麼辦?」
狙擊手指尖搭在扳機上沒動,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急什麼,等著。」
他抬了抬下巴,朝高地方向揚了揚,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那邊重傢伙都亮出來了,可比我們急多了。讓他們先蹚渾水,我們守著出口撿漏就行。」
觀察手點點頭,重新舉鏡鎖定了樹林。
勞斯萊斯龐大的車身一頭扎進橡樹林,樹幹擦著車身刮出刺耳的刮痕。
陳豪一把拉開車門,沉聲低喝:「下車!」
他拽著蒼井洋子縱身躍出,身後鐵軍也拽過犧牲司機的遺體,緊跟著跳下車。
樹林不大,陳豪目光掃過西側一處被荒草蓋住的廢棄枯井,當機立斷:「跟我來!」
幾人快步衝過去,先後縱身躍入枯井。井壁潮濕陰冷。
幾人剛落地站穩,身後就傳來接連不斷的爆炸聲,氣浪卷著泥土碎石砸落下來,井內瞬間塵土瀰漫。
高地上,隊長低頭掃了眼戰術表,臉色陰沉:「還有八分鐘郡警就到,不能耗著。」
他沖旁邊的傭兵一擺手,「把剩下八枚彈頭全打出去,覆蓋整片林子!」
兩名傭兵立刻興奮起來,手腳麻利地裝填彈藥。
不到兩分鐘,八發火箭彈拖著尾焰接連砸進橡樹林,爆炸聲連成一片。
瞬間火光沖天,樹木成片倒塌,整座林子都在震顫。
「走,過去看看死活。」隊長一揮手,六人拎著步槍起身,順著土坡往樹林方向摸去。
枯井裡,塵土夾雜著枯草往下掉。
陳豪全程把蒼井洋子護在懷裡,替她擋下了大部分落石。
直到爆炸聲徹底平息,他才鬆開手,抬手撣了撣頭上的土,臉色陰沉的可怕。
蒼井洋子從他懷裡抬起頭,髮絲上沾著細碎的枯草。
剛才下車的瞬間,她餘光清清楚楚瞥見了後排座椅上那個猙獰的彈孔。
如果不是陳豪那一下按頭,此刻被打穿的就是她的腦袋。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救她了。
心口突然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暖暖的。
她扯了扯陳豪的衣角,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我去解決那個狙擊手。」
陳豪回頭,瞥了眼她眼裡認真的神色,沒多廢話,點了點頭。
蒼井洋子轉身就要往上攀,卻被他叫住。
陳豪從懷裡摸出那把她心心念念的匕首,遞了過去,語氣平淡道:「小心點。」
蒼井洋子愣了愣,看著那把熟悉的刀柄,臉頰微微發燙。
她伸手接過,小聲道:「謝謝。」
話音剛落,她轉過身,臉上的柔軟與羞澀頃刻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冷冽與肅殺。
她低頭瞥了眼身上的灰色亞麻長裙,這是前幾天他剛給她買的。
是她長這麼大收到的第一份像樣的禮物。
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舍,可下一秒,她指尖攥住裙擺,猛地一用力。
「刺啦」一聲脆響,長裙被撕開一道大口子,長度直接提到大腿根,徹底沒了阻礙。
再抬眼時,眸子裡只剩凜冽的殺意。
她足尖一點,身形如鬼魅般掠出枯井,幾個起落便消失在殘木斷枝之間。
鐵軍望著蒼井洋子的身影徹底沒入焦黑的殘林里,眉頭緊鎖,忍不住問道:「老闆,洋子小姐,會不會太冒險了……」
陳豪接過他遞來的手槍,熟悉的檢查了一下:「不用擔心她。該擔心的,是把她惹毛的那幫人。」
隨即話音一轉,眸底寒芒乍現:
「走吧,客人該上門了,我們去迎接一下!」
鐵軍看了一眼他身邊隊友的屍體,怒火上涌,緊了緊手裡的槍,起身跟上陳豪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