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普金斯大法官見雙方就位，手掌緊了緊烏木法槌，重重落下。
「啪……」的一聲脆響在紅廳內盪開。
他沒有半句寒暄，面帶威嚴直接開口：
「聽證會，正式開始。」
七張高背椅上的世襲貴族齊齊正了正猩紅袍服，鏡頭下的神色冷靜又倨傲。
這場聽證會在全球十多個平台同步直播，開播不到三分鐘，在線人數便衝破八百萬。
【彈幕：前排就位！瓜子可樂已備好】
【彈幕：1v7名場面，這門票血賺】
【彈幕：坐等老古董們的遮羞布被撕爛】
特權委員會主席威靈頓公爵率先開口。
他目光掃過陳豪時，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輕蔑。
「陳先生，紋章院已核驗你的繼承文書屬實，這一點我們不否認。」
「但是，公爵頭銜從來不是一紙文書能定義的。
它是王室恩典，是六百年血脈與土地的羈絆。
黑荊棘家族為這片土地流過血，繼承人必須懂貴族的榮譽、責任與傳統。
你一個東方商人，憑什麼覺得自己能承載這份歷史重量？」
話音落下，身側幾位老貴族紛紛附和冷哼，氣勢逼人。
【彈幕：來了來了，血統論它又來了】
【彈幕：六百年？初代黑荊棘是跟著艦隊搶殖民地發的家，流的是別人的血吧】
【彈幕：威靈頓祖上1703年還是法國難民，他也好意思談血脈？】
陳豪站在證人席中央，沒有立刻接話。
他微微側頭，林正廷會意，從文件袋裡抽出一份薄薄的檔案。
「主席先生，您談榮譽、責任與傳統。」
陳豪開口，聲音不高，卻句句扎心，「請問您說的傳統，是初代黑荊棘公爵隨皇家艦隊出海、靠殖民貿易攢下第一桶金的傳統？
還是在座的某些家族十八世紀靠花錢買爵位踏入上議院的傳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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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就是您口中的貴族精神，我想，我比您更懂怎麼創造財富與價值。」
「放肆！」
左手邊的麥凱恩猛地一拍扶手，「英國貴族體系，容不得你一個外人指手畫腳！
外籍人士從未獲封世襲公爵，這是憲政底線！」
【彈幕：急了急了，麥凱恩跳腳了】
【彈幕：麥凱恩祖上好像是蘇格蘭僱傭兵？陳總快扒他！】
陳豪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像是早就在等這句話。
「麥凱恩先生，您說的『從未』，恐怕要修正一下。」
他抬了抬下巴，林正廷立刻上前呈上檔案，同時將頁面正對直播鏡頭，
「1711年之前，英國共六例外籍人士通過特殊剩餘條款繼承貴族爵位，荷蘭富商、德意志銀行家、義大利航海家皆在其列。
所有案例均錄入紋章院官方檔案，編號可查，手續完備。如果外籍是原罪……」
他頓了頓，目光從麥凱恩臉上緩緩掃過，逐一掠過在場每一張蒼老的面孔，最終定格在威靈頓身上。
「威靈頓主席，您的家族1703年還是法國胡格諾難民。
當初逃難至英國，正是靠王室頒發的『外籍新教徒特殊居留與授爵條款』立足，最終獲封。
麥凱恩先生，您的先祖是玫瑰戰爭時期的蘇格蘭高地僱傭兵，受僱於約克家族，靠軍功換來了爵位。
而您身旁的格雷伯爵，維多利亞一世時代靠向王室捐贈三艘戰艦，買下了如今的世襲席位。」
每念出一個名字，對應老貴族的臉色便灰敗一分。
【彈幕：臥槽！！！刨祖墳式打法！】
【彈幕：威靈頓臉綠了！我截圖了！】
【彈幕：英國貴族：我祖上高貴。陳豪：你祖上難民/僱傭兵/氪金暴發戶】
【彈幕：全球八百萬人在線社死現場，太殘忍了，多來點】
「你……你這是人身攻擊！與本案無關！」麥凱恩的嘴唇微微顫抖，手指顫巍巍的指著陳豪。
「無關？」陳豪微微挑眉，語氣平靜道，「剛才是您親口說，外籍獲爵是憲政底線。我只是幫您回憶歷史，您自己的家族，就是這條底線的受益者。
您今天能坐在這裡，憑同樣的法理，我為什麼不能？」
紅廳內瞬間死寂。
威靈頓的臉色變得鐵青，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對方說的全是事實。
那些全是他最不願被提及的家史。
一直沉默的諾福克公爵沉聲開口，試圖把話題拉回來：「陳先生，即便文書合法，我們擔心的是先例。
今天開了口子，往後隨便什麼人翻出一張舊羊皮紙就來要上議院席位，貴族體系的根基將會動搖。」
【彈幕：經典的滑坡謬誤】
【彈幕：樓上什麼意思？】
【彈幕：簡單說，就是把可能性說成必然性！】
【彈幕：明天我就去翻家裡的抽屜，找祖傳的公爵證書】
陳豪點了點頭，像是很認可他的顧慮。
「諾福克先生，您的擔憂很合理。
所以我認為，委員會今天最該討論的，不是我的膚色與國籍，而是如何完善審查機制，讓每一份申請都經得起法律檢驗。」
頓了頓，話音一轉，他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紋章院已核驗我的文書，程序合規，證據鏈完整。
您覺得文書有問題，請指出具體法律漏洞；您覺得我身份不合規，請出示禁止外籍繼承的現行法案。」
他攤開雙手，面色從容，道：「我尊重英國法律，也尊重真正的傳統。
但傳統不是某些人維護特權、排斥異己的遮羞布。
法律允許，我就有資格；法律不允許，我立刻轉身就走，絕不糾纏。」
【彈幕：帥炸了！！！】
【彈幕：陳豪：我跟你講法律，你跟我講傳統；我跟你講傳統，你跟我講血統；我跟你講血統，你發現我查過你家譜】
【彈幕：這波叫用魔法打敗魔法】
霍普金斯大法官看著台下七張精彩紛呈的臉，一陣慶幸。
慶幸自己沒有趟進這渾水中！
威靈頓抬起頭，硬著頭皮道：「陳先生……你準備的這些家譜資料，與本案憲政爭議並無直接關係……」
「沒有直接關係？」陳豪嗤笑一聲，從林正廷手中接過最後一份文件，對著鏡頭高高舉起，
「這是1714年《貴族名冊修訂法案》原始文本，第三條明確規定：『凡經紋章院核驗之合法繼承文書，其持有人不論出生地、血統或宗教信仰，均享有同等之繼承權利。』
這條法案至今未被廢止。主席先生，請問，這算不算直接關係？」
威靈頓徹底啞了。
【彈幕：絕殺！！！！】
【彈幕：老貴族們怎麼不吭聲了？繼續反駁】
【彈幕：建議直接把公爵印璽送陳總府上】
【彈幕：這中國人準備太充分了，除非這些老登們耍無賴】
就在這群貴族老爺們手足無措之際，厚重的橡木大門忽然被人從外緩緩推開。
「吱呀——」
門軸轉動的輕響在死寂的廳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下意識轉頭望去，一道身形挺拔的身影邁步而入，徑直走向了旁聽席。
他選的位置極有講究，正對著證人席上的陳豪。
男人落座後抬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目光直直對上了陳豪的視線。
陳豪眼睛微眯，低聲吐出兩個字：
「亞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