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二樓,一間被改造成「總統辦公室」的訓練室里。
鬣狗坐在一張寬大的真皮座椅上,身上穿著一套深藍色的菲律賓總統定製西裝,右腿的固定支架已經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一根做工精良的檀木手杖,與菲總統桑托斯日常使用的那根,一模一樣。
他面前擺著三面巨大的顯示屏,左邊播放著桑托斯過去兩年的公開演講錄像,中間是菲律賓國家地理與行政區劃圖,右邊則是密密麻麻的人物關係網。
聽到腳步聲,鬣狗猛地抬頭,看見陳豪走進來,下意識就要起身。
「坐著。」陳豪擺擺手,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微微點頭,「像那麼回事了。」
隨即一伸手,示意他表演一段。
鬣狗深吸一口氣,迅速進入狀態。
他微微側過身,右手下意識地在扶手上輕輕敲擊,慢條斯理地開口:
「我們不貪婪,我們不種族歧視,我們不說謊。我們尊重他人,我們很有尊嚴。
我們是菲律賓人,我們絕不屈服。面對侮辱,我們不會動搖。
在任何壓迫者面前,我們永遠不會屈服。」
這一段是菲總統關於南海仲裁案裁決的核心民族立場宣言。(中方定義所謂裁決"非法、無效、無約束力",是"披著法律外衣的政治操弄",這傢伙壞的很,必須弄他。)
他喘著粗氣,慢慢靠回椅背。
整個表演,從神態到語氣,從動作到微表情,甚至那隻搭在矮凳上的右腿不自然的僵硬感,都惟妙惟肖。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陳豪忽然笑了。
「好。」他走上前,重重拍了拍鬣狗的肩膀,「這一個月,沒白費。」
鬣狗眼眶微紅,聲音有些發緊:「老闆,我……我不會讓您失望。」
「不是讓我失望。」陳豪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不要讓你自己失望。從戴上那張面具開始,你就是桑托斯。
菲的總統,三千萬人的領袖。記住,不是你在演他,你就是他。」
鬣狗重重點頭。
「好了。」陳豪開口打破了凝重的氣氛,隨意道:「休整一天,明天我們飛馬尼拉。」
……
馬尼拉灣,西側私人莊園。
這座占地不到兩畝的西班牙式白色建築,隱藏在一片茂密的椰樹林中,遠離市區喧囂,私密性極佳。
桑托斯靠在二樓主臥的陽台上,手裡端著一杯朗姆酒,右腿搭在矮凳上,目光落在遠處漆黑的海面上。
他的情婦,一個二十出頭的混血模特,正裹著浴巾從浴室走出來,嬌笑著從身後環住他的腰。
「總統閣下,明天我就要去工作了,今晚……能不能不聊工作了?」
桑托斯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不聊工作。」
他仰頭喝完杯中的酒,轉身走回房間。
他渾然不知,就在莊園外圍八百米的那片椰樹林裡,兩道黑影已經像幽靈一樣潛伏了整整六個小時。
夜梟情報小隊的隊長「渡鴉」,趴在一片腐爛的落葉堆里,夜視儀後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莊園二樓那扇亮著暖黃色燈光的窗戶。
旁邊的隊友低聲開口:「隊長,看樣子他們要睡覺了,我們要不要休息一下?」
渡鴉冷哼一聲:「閉嘴,給我盯緊了,任何細節都不可以放過。」
那名隊員訕訕一笑,不再說話。
2分鐘後,桑托斯打開窗戶點上了一根煙。
那名夜梟隊員憋著笑,低聲問道:「隊長,這就結束了?滿打滿算還不到兩分鐘吧!」
渡鴉回身瞪了他一眼,「別廢話,馬上記錄。這是重要情報,目標時長……兩分鐘。」
「是!」
…………
兩天後,馬尼拉,夜幕降臨。
一架沒有任何標識的私人飛機,在夜色的掩護下降落在馬尼拉國際機場的私人停機坪。
艙門打開,陳豪一身深色休閒裝,戴著墨鏡,率先走下舷梯。
他身後跟著鬣狗,玄梟和四名暗影精銳。
機場出口,一輛黑色的豐田埃爾法已經等候多時。
車窗搖下,露出渡鴉那張永遠帶著幾分陰鷙的臉。
「老闆。」渡鴉下車,微微躬身,「安全屋布置完畢。」
「嗯。」陳豪點點頭,一行人迅速上車。
車子駛離機場,匯入馬尼拉晚高峰的車流。
塗鴉坐在副駕駛,轉過身,對著後排的陳豪匯報:「老闆,這邊的情況,我已經全部摸清楚了。
桑托斯的總統府安保等級是最高級,外圍有一個連的海軍陸戰隊,內層是總統府衛隊,貼身保鏢八人,二十四小時輪班。」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凝重:「但是……最近一周,桑托斯沒有任何公開活動。一直縮在總統府里不出來。我們很難下手。」
玄梟皺了皺眉:「縮在殼裡?那硬闖總統府?」
「不行。」渡鴉搖頭,「總統府的防禦比我們想像的嚴密,而且一旦交火,動靜太大,菲律賓軍方會在十分鐘內包圍整個區域。
我們就算得手,也撤不出來。更重要的是,我們需要的是'活著的桑托斯',不是一具屍體。硬闖,風險太高。」
車裡安靜了幾秒。
鬣狗坐在角落,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聽著。他知道,這種級別的布局,輪不到他插嘴。
陳豪靠在座椅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聽完渡鴉的匯報,非但沒有皺眉,反而神秘地笑了笑。
「沒有活動?」他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裡帶著一切盡在掌握的從容,「那就給他製造一個活動。」
渡鴉一愣:「製造活動?」
陳豪沒有解釋,只是掏出手機,翻出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響了兩聲,接通了。
「二叔。」陳豪的聲音變得嚴肅,「可以開始了。」
電話那頭,王勝利沉默片刻,果斷答應:「好!」
掛斷電話,陳豪收起手機,看向還在發愣的渡鴉和玄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等著看吧。最多四十八小時,桑托斯會自己從總統府里走出來,舉辦公開演講。」
渡鴉和玄梟面面相覷,雖然還不完全明白陳豪的布局,但他們對這個老闆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他說會有,就一定會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