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總統府,次日清晨六點四十分。
阿基諾早早的就醒了,洗漱、剃鬚,每一個動作都非常專注,像是在品味某種儀式感。
一切做完,他緩步走到穿衣鏡前,拿起昨夜就選好的深灰色西裝,仔細地扣好每一顆扣子,調整好袖口的長度。
他端詳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就在這時,房門被緩緩推開。
譚站在門口,一身利落的西裝襯托的他比平時都精神。
「總統閣下,時間差不多了。該走了。」他的聲音里透著某種按捺不住的東西。
阿基諾轉過身,與他四目相對,張開雙手,微笑道:「譚,你看看我這身衣服怎麼樣?」
譚的目光從阿基諾的領口滑到袖口,又從袖口滑到皮鞋,然後抬起頭,微微一笑。
「很完美。非常適合今天的場合。」
阿基諾猛地大笑起來,抬手指著譚的鼻子:「哈哈哈哈,你也學會恭維了!」
譚嘿嘿一笑,沒接話,只是低頭看了看手錶。
阿基諾收起笑容,語氣嚴肅了幾分:「那邊安排好了嗎?」
譚微微頷首,低聲道:「放心吧。總統府護衛隊的權限已經拿到手了。現在,從正門到會議廳,所有的哨位都是我們的人。」
阿基諾走上前,在他肩膀上用力拍了兩下:「走。」
半個小時後。總統府,國家安全委員會緊急會議廳,上午七點半。
譚趕緊上前幾步,緩緩推開緊閉的橡木大門。
阿基諾昂著頭,一步一步的走進會議大廳 。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掃過長桌兩側,所有人都神情嚴肅的坐著,沒有任何交流。
阿基諾走到他的位置前站定,手臂輕輕撐住桌面邊緣。
阿基諾深深吸了一口氣,掃視一圈在場的所有人,緩緩開口:「昨天,我收到了一個讓我徹夜難眠的消息。」
他停頓了一秒,繼續道「我們尊敬的總統桑托斯……遇難了。」
話音剛落,那些不知情的內閣議員們紛紛不可置信的看著阿基諾。
他們都知道昨天總統遇襲,但是也聽到被救,逃出去了,再往後的消息就斷了。
原來,阿基諾早在收到桑托斯死亡消息時,就聽從譚的建議,封鎖了消息。
就為了今天打這些人個措手不及。
阿基諾沒有理會這些人的表情,繼續道:「我無法用語言表達我的悲痛。但身為副總統,我必須在這個時刻站出來。
我們必須找到兇手,必須為總統閣下討回公道!」
說著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轉頭盯著德利昂:「會議結束後,國警調集所有力量,全力追查幕後黑手!」
德利昂微微抬頭,在阿基諾臉上停了半秒,又慢悠悠垂了下去,沒有說話。
他停頓了一下,緩緩掃視一圈在場的人,低聲道:「但是,現在當務之急是穩定民心。
國家不能一日沒有領導人。總統已經遇難,我們必須啟動憲法程序,由副總統代行總統職權!」
他的話音剛落,司法部長立馬舉起手:「我附議!」
說著他翻開面前的憲法條文,手指在某一行上點了點:「從法律程序上來說,總統確認遇難後,副總統在過渡期內有權代行職權。。」
其他的內閣成員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先表態。
事情的發展超出了他們的預期,本來是應總統遇襲一事,彈劾幾個平時看不順眼的人。
現在倒好,直接被架上火逼他們站隊。
內政部長看了幾個搖擺不定的議員一眼,蠱惑道:「各位,按程序副總統也是第一人選,各位難道還有別的心思嗎?」
幾人聞言,臉色瞬間一變,如果這個時候被打上別有心思的標籤,那麼他們以後的政治生涯就算到頭了。
不等幾人反應,內政部長站起身,盯著幾人一字一句道:「我同意副總統代行職權。」
幾人知道再不表態就會被即將掌權的副總統等人記恨,隨即不再猶豫紛紛舉手:「同意!」
阿基諾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勾了一下,又迅速壓平。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既然各位同僚都相信我,那麼我也不在推辭。」
說著他舉起右手用力一揮,聲音拔高了一分:「讓我們共同守護好我們的國家,讓它變得更好。」
內政部長一臉激動的鼓起了掌,在他的帶領下全場所有人紛紛也是跟著鼓掌。
阿基諾嘴角含笑,一臉滿足的接受著這些人的膜拜。
突然,他的眼角的余光中出現了一副不和諧的畫面。
卡斯楚,阿爾瓦雷斯,德利昂三人面無表情的坐在座位上無動於衷。
譚也覺察到三人的異樣,就在阿基諾發飆前,快步走到他的身前,低聲提醒:「別衝動,大局已定。缺少他們三人的三票對於大局沒有影響!」
阿基諾微不可查的點點頭,強行壓下不爽的情緒,眼神怨毒的掃了三人一眼。
他壓了壓手,示意安靜,緩緩開口:「那麼我們現在就起草聲明……」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如釋重負的意味。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就被打斷。
「等一下。」
卡斯楚從椅背上直起了身體,雙手撐著桌面,質問道:「總統遇難的消息,誰確認的?」
阿基諾轉頭看向他,眉頭猛地皺起,低聲道:「前線護衛隊的最後通訊……」
「護衛隊隊長口述,對吧?」不等阿基諾說完,卡斯楚直接打斷他。
「沒有屍體,沒有影像,沒有第三方核實。僅憑一個電話,就確定總統死亡嗎?」
他手指輕輕敲著桌面,針鋒相對的看著阿基諾:「副總統閣下,'失聯'和'陣亡'是兩個詞。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是規矩。」
卡斯楚靠回椅背,端起面前的水杯,慢悠悠喝了一口,一字一句道:「這份聲明,我拒絕簽字。」
「我也拒絕。」阿爾瓦雷斯緊跟著開口,「總統只是失聯,尚未確認死亡。任何關於'不能視事'的聲明,都是違憲的。」
最後的德利昂從座位上站起來,簡潔明了:「我附議。」
阿基諾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想過幾人可能棄權,可能同意,唯獨沒料到他們敢反對。
「三位。」他的聲音沉下來,語氣里滿是威脅,「你們確定,要跟我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