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托斯的話音剛落，兩名士兵跨步上前架住了阿基諾的胳膊。
「放開我！」
阿基諾臉色驟變，肩膀猛地一掙，卻沒能掙開半分。
他轉過頭看向桑托斯，臉上的諂媚褪得一乾二淨，取而代之的是被逼到牆角的慌亂。
「桑托斯，我是民選副總統！你要罷免我，必須走內閣正式表決程序！你一個人說了不算！」
他咬著牙，把「民選」兩個字咬得極重，像是要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桑托斯掃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看向他的眼神里全是掩飾不住的嘲諷。
「好啊。」他抬了抬下巴，語氣漫不經心，「你不是要程序嗎？那就走。」
他的目光掃向那些的內閣議員，不容置疑道：「都回來坐好。」
眾人本就嚇得魂不守舍，聞言立刻齊刷刷跑回自己的位子坐直了身子，連呼吸都放輕了。
桑托斯見眾人都已經落座，他的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低聲道：「我提議，罷免副總統阿基諾一切職務。」
他抬眼掃過全場，目光平靜無波。
「支持的，舉手。」
話音落下的瞬間，內政部長几乎沒有半分猶豫。
右手「唰」地舉過頭頂，高聲喊道：「我支持罷免！」
這個昨天還跟在阿基諾身後鞍前馬後的頭號親信，此刻第一個跳了出來舉手，生怕比別人晚了。
司法部長別過頭，壓根不敢和阿基諾對視，手緩緩舉了起來，聲音發緊：「我支持。」
一個，兩個，五個……
十幾隻手接二連三地舉了起來，舉得一個比一個高。
沒有一個人猶豫，沒有一個人反對。
桑托斯轉頭看向阿基諾，嘴角微微上揚，嘲諷道：「這下滿意了吧？內閣全體成員，除你之外，全票通過。」
阿基諾的嘴唇劇烈地哆嗦起來，被士兵架住的胳膊抖得厲害。
他的目光從那些昔日盟友的臉上一一掃過，只看到低垂的眉眼、躲閃的眼神，連一個敢和他對視的人都沒有。
剛才還站在他身後搖旗吶喊的人，此刻全都用舉手的方式，把他踹進了深淵。
「你們……」阿基諾的聲音沙啞，但是眼中卻是滿含怨毒，嘶吼道，「你們這群牆頭草，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桑托斯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帶下去。單獨關押，不准任何人探視。」
士兵架著還在掙扎咒罵的阿基諾往外走，他的嘶吼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厚重的門後。
會議室里的氣氛絲毫沒有鬆弛。
所有內閣議員還舉著手，僵在座位上，沒人敢先放下來。
他們面面相覷，眼神里全是忐忑和僥倖，不知道接下來等著自己的是什麼。
桑托斯沒有理會他們。
他緩緩走到長桌最前端那把總統專屬的皮椅旁。
他沒有立刻坐下，只是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真皮靠背，像是在懷念又像是在感受。
他眼中的興奮之色一閃而過，又被快速隱藏。
下一秒，他坐上了這個象徵著最高權力的座位。
桑托斯抬起頭，目光掃過下方三人，聲音沉了下來。
「阿爾瓦雷斯。」
阿爾瓦雷斯猛地起身，軍姿筆挺，聲如洪鐘：「在！」
「阿基諾一案由你全權審訊，七天之內，我要一份完整的報告，給民眾一個交代。」
「遵命，總統閣下！」
桑托斯微微頷首，示意他坐下，目光轉向卡斯楚。
「卡斯楚。」
「在！」
「傳令三軍，馬尼拉全城即刻進入三級戰備。所有部隊取消休假，全員歸隊待命。總統府防務從總統衛隊移交特種作戰團，由你直接調度，任何人不得擅入。」
「是！」
最後，他看向德利昂，視線順帶掃過一旁立著的雷伊。
「德利昂，全國警察系統進入一級戒備，特勤局、首都各分局全部由你直接指揮。另外……」
他頓了頓，指了指雷伊繼續道，「雷伊·羅丹·薩米恩托，即日起升任總統衛隊隊長，直接向我匯報。任命書，下午五點前放到我辦公桌上。」
德利昂當即起身：「明白，總統閣下！」
「去吧。」桑托斯揮了揮手，「儘快穩住局勢，別出亂子。」
三人齊齊敬禮，轉身大步走出會議室。
剩下的內閣議員們還僵在座位上，手舉得發酸，卻沒人敢動。
桑托斯的目光重新落回他們身上，淡淡開口：「手放下吧。」
聞言，十幾隻手齊刷刷地落了下來，垂在身邊微微發顫。
「今天的事，你們的表現，我都看在眼裡。」他的聲音沒有起伏，聽不出喜怒，「財政部長、司法部長、內政部長，涉嫌參與政變陰謀，即刻停職，接受調查。」
被點到名的三人瞬間面如死灰，癱坐在椅子上。
桑托斯掃過剩下的人，語氣平淡：「其他人，回去各司其職。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心裡有數。」
眾人如蒙大赦，連忙起身告退，腳步又輕又快，爭先恐後地湧向門口，生怕多待一秒就會惹禍上身。
不過半分鐘，偌大的會議室便空了下來，只留下桑托斯一人。
桑托斯走到落地窗前負手而立，抬眼望向馬尼拉灰濛濛的天空。
嘴角露出一抹只有他自己懂的笑容，喃喃自語道：「老闆，我做到了。菲，我會給您守好。」
萬米高空，灣流機艙內。
舷窗外鋪展開整座馬尼拉城區，街道上隱約閃著警燈，像零星散落的火星。
玄梟收回俯視的目光，轉頭看向陳豪，眉峰微蹙：「老闆，不等最終確認了？萬一中間再出什麼岔子……」
陳豪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輕輕敲著扶手，聞言笑了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相信你兄弟。槍林彈雨里都能趟出來，這點場面，他拿得住。」
玄梟點了點頭，卻還是覺得哪裡不對。他看了眼舷窗外飛速後退的雲層，又看了眼陳豪，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老闆這麼著急，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陳豪敲著扶手的指尖頓了一下，點點頭道：
「國內傳來消息，有些人坐不住了。」
機艙里安靜了一瞬。
玄梟臉上的笑意收了起來，眉頭緊皺，試探開口：「是西方……？」
"嗯。」陳豪微微頷首，沒有多解釋，只是重新靠回座椅，閉上眼，「所以菲這邊必須速戰速決，不能拖。鬣狗既然已經穩住了局面，我們就不用再留在這裡了。」
玄梟聞言也鬆了口氣，重新靠回舷窗邊，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也是。說起來這小子命是真好，以後再見面，都得正經叫一聲總統閣下了。」
陳豪哈哈一笑，語氣帶著幾分玩味：「怎麼，你羨慕？你要是想坐這個位置，我也能給你安排一個。」
「別別別！」玄梟連連擺手，「老闆你可別害我。我自在慣了，打打殺殺還行，坐在辦公室里簽文件開會議，不如殺了我痛快。」
兩人又閒聊幾句，陳豪突然問道：「血色薔薇怎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