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博還在糾結，張建國喝了口熱茶，笑呵呵的把話題引了過來。
「文博啊，小陸的起源科技，馬上就要在咱們實驗室的先導線上投產了。」
「你們深空動力不是一直被高端電池的產能和能量密度卡脖子，到處找新供應商嗎？」
「你作為技術總監，手裡攥著採購大權。肥水不流外人田，你先採購一批小陸的電池，支持一下你這位天才師弟的事業嘛！」
趙文博嚇了一跳。
採購一個全網黑的人渣公司的產品？！
這要是被競爭對手挖出來捅到網上，說深空動力和逼人下跪的人渣同流合污。
公司的公關部明天就得集體跳樓，他這個技術總監也得立刻捲鋪蓋走人！
他又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直接拂了恩師的面子。
趙文博摸了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臉上擠出點笑。
「老師，您的推薦我當然相信。」
「不過，我們深空動力作為上市公司，對新入庫的供應商有嚴格的測試和審計流程，這是規矩，誰也不能破。」
趙文博停了一下，說話的語氣像是在給下屬安排工作。
「這樣吧，看在老師的面子上，我先走個特殊審批，採購……五十塊電池，帶回去做個初步的安全和性能測試。」
「如果性能真的像您說的那樣好，我們後續再談大批量合作的事宜，您看怎麼樣？」
這話一出，飯桌上安靜了。
五十塊。
新能源巨頭動不動採購量上十萬塊，五十塊電池也就是塞牙縫。
這明擺著就是打發叫花子。
張建國這種一輩子不懂人情世故的老頭，也聽出了趙文博話里那種敷衍。
老教授板起了臉。
「砰」張建國一巴掌拍在實木餐桌上，桌上的茶杯跟著晃悠，茶水灑了出來。
「趙文博！你什麼意思？！」
張建國瞪著眼睛，指著自己早年帶出來的學生，「五十塊？你打發叫花子呢？！」
「老師，我不是這個意思，公司有公司的……」趙文博想解釋。
「你少拿公司規矩來壓我！」
張建國壓根不聽，指著趙文博的鼻子罵道。
「你是不是覺得，我老糊塗了，在這裡跟你胡說八道？你是不是覺得小陸的技術，不配進你們那什麼破公司的門檻？！」
「張教授，消消氣，犯不著動怒。」
一隻手按在了張建國的肩膀上。
陸銘端著杯茶，喝了一口。
陸銘衝著張建國笑了笑，示意老人家別為了這點小事傷了身體。
然後陸銘轉過頭，看著對面的趙文博。
陸銘看著趙文博，眼神像是在看一隻已經掉進坑裡的肥羊。
「趙總監按規矩辦事，理所應當。」陸銘笑了笑，「五十塊就五十塊，只要深空動力的測試台，別被我的電池燒穿了就行。」
張建國這邊的人聽到這話更不樂意了。
孫浩和幾個知道內情的學生把手裡的筷子拍在桌面上，臉都憋紅了。
他們看著平時挺敬重的師兄趙文博，滿眼都是失望。
趙文博被這情況弄得有些坐不住。
他只當是為了保護公司名譽說了句場面話，怎麼就惹得這群人這麼大反應。
老師護犢子就算了，這幫平時客客氣氣的師弟師妹也跟吃了槍藥一樣盯著自己。
難道這裡面有什麼隱情。
這頓飯最後在一種尷尬的氣氛中草草收場。
回酒店的路上，一個跟趙文博關係挺好的師弟，看著趙文博那副憋屈的樣子，終於忍不住了。
他快走兩步拉住趙文博的胳膊，低聲問：「師兄，你剛才在飯桌上，是不是查了陸哥的新聞？」
趙文博點點頭，一臉費解：
「是啊！滿屏都是他逼人下跪的醜聞！我好歹是個高管，怎麼可能拿公司的聲譽去冒險採購一個人渣的產品？我錯哪了？」
那個師弟看著趙文博嘆了口氣。
「唉，師兄，我就知道你被網上的腦殘自媒體帶偏了。」
師弟壓低聲音看了看四周，然後把那天在實驗室里發生的事原原本本的說了一遍。
從陸銘怎麼故意設局用一百萬賭約吸引網民罵他，把熱度炒起來。
再說他怎麼墊付手術費，自己背著人渣的罵名，就是為了給那對可憐的母女籌錢看病……
聽著師弟的話，趙文博步子慢了下來。
等師弟說完那句陸銘的名言。
「如果他的名聲能成為那個女孩頭頂的傘，那這場雨淋在他身上就值得時」，趙文博停住了腳。
趙文博整個人都懵了。
原來從頭到尾被蒙在鼓裡的只有他自己。
他僅憑網絡上那些斷章取義的報導，就高高在上的去輕視陸銘。
自己這點大廠總監的優越感在陸銘的格局面前什麼都不是。
趙文博只覺得耳根發燙。
趙文博轉過身，朝著前面陸銘的背影跑了過去。
「陸先生！請等一下！」
張建國和幾個學生回過頭，就看到趙文博跑到陸銘面前停了下來。
趙文博彎下腰，對著陸銘鞠了個九十度的大躬。
「陸先生，對不起！」趙文博聲音有些抖。
「是我趙文博心眼小，狗眼看人低了！」
「我為剛才在飯桌上的態度向您道歉！請您原諒！」
旁邊的人都沒說話。
趙文博彎著腰過了幾秒才直起身。
他看著陸銘，開口說道。
「陸先生，剛才說的五十塊只是公司對待普通供應商的敷衍說辭。」
「現在我以深空動力技術總監的身份向您保證。」
「只要您的盤古電池能達到您宣稱性能的百分之八十，深空動力會立刻下達第一筆採購訂單。」
趙文博伸出一根手指。
「一萬塊！」
「先款後貨！絕不拖欠！」
一萬塊盤古電池，按定價算這也是筆大單子了。
幾個學生聽到這數都高興起來。
陸銘雙手插在褲兜里，看著面前的趙文博。
「一萬塊？」
陸銘拍了拍趙文博肩膀上的灰，「趙總監，格局打開點。」
「等看完明天的決賽……」陸銘停了一下，「我怕你會覺得買一萬塊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