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知語幾乎是脫口而出。
「必須立刻擴大生產規模！」
她掏出手機，動作快得像按動扳機。
直接撥給了自己的首席秘書。
「Linda，下午的會全部取消。」
「通知法務部，準備全套的建廠審批文件！今天之內，我要看到方案！」
「還有，聯繫德國的克勞斯集團，我要訂購十條……不，二十條同型號的生產線！」
「立刻聯繫城建署，城東工業區那塊地，我要了。」
「我要在一個月內，看到廠房封頂！」
「兩個月內，所有生產線必須全部投產！」
她語速極快，不帶一絲猶豫。
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決。
電話那頭的秘書顯然被這個命令驚到了，但還是專業地應下。
「好的，秦總。」
然而。
就在秦知語準備掛斷電話時。
一隻手，輕輕按在了她的手機屏幕上。
是陸銘。
「等等。」
秦知語猛地轉頭，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射向陸銘。
「陸銘，你又想幹什麼？」
「二十條太多了。」
陸銘懶洋洋地說道。
「先訂十條就行。」
秦知語氣笑了。
「太多？你知不知道你的電池一旦上市，會是什麼場面？」
「十條線的產能，連給市場撓痒痒都不夠！」
「到時候光是違約金，都能賠死你這個『起源科技』！」
「廠房留一半。」
陸銘根本沒理會她的咆哮。
他指了指空曠的倉庫另一邊。
「那邊，我有別的用處。」
秦知語感覺自己的血壓，又開始不受控制地往上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理智。
「陸銘，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我是在告訴你，作為一個商人，最正確的決策是什麼！」
「你知道一半的廠房空置，每天的租金、水電、管理成本是多少嗎？」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極限壓縮成本，極限擴大產能！」
陸銘掏了掏耳朵。
一臉「你好吵」的表情。
其實他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看著這冰山女總裁急得跳腳，還挺有意思的。
「哦，那半邊啊。」
他慢悠悠地開口。
「直接用來建『盤古二代』的生產線。」
一句話。
整個地下室，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動作，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張建國教授剛端起保溫杯準備喝口水，手僵在半空。
滾燙的茶水灑在手背上，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那幾個學生，臉上的笑容還凝固著，表情滑稽得像便秘。
蘇明月眨了眨那雙勾人的桃花眼，一臉的迷茫。
盤古……二代？
剛才那個不是已經很牛逼了嗎？
怎麼又冒出個二代？
這小男人，搞技術也跟在床上一樣猛嗎？
一代還沒讓人爽夠，二代就直接頂上來了？
秦知語的大腦，宕機了足足三秒。
她看著陸銘，像在看一個外星人。
「你……說什麼？」
「盤古二代。」
陸銘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晚上吃燒烤」。
「一代的能量密度還是低了點，成本也高。」
「我已經有了新的構思，能量密度能再提50%，成本降低30%。」
「所以沒必要在一代上浪費太多資源。」
轟！
如果說剛才的數據是重磅炸彈。
那陸銘現在這番話，就是一顆精準制導的核彈。
直接把在場所有技術人員的認知，炸得粉碎。
「噗通！」
天欽那個負責測試的工程師，雙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不活了……」
「我讀了四年本科，三年碩士，兩年博士……」
「搞了十年電池研究，頭都禿了，成果還不如人家隨手畫的『垃圾』……」
他雙目無神，嘴裡喃喃自語。
甚至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大嘴巴，想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張建國教授手裡的保溫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老教授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陸銘面前，雙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激動得渾身發抖。
「小陸！你……你沒開玩笑？」
「這……這是真的？」
陸銘看著老教授那張漲紅的臉，無奈地點了點頭。
「真的。」
秦知語終於從極致的震驚中，找回了一絲理智。
但聲音，依舊乾澀。
「就算……就算你有了二代的構思。」
「那也應該等我們吃夠一代的市場紅利之後，再擇機發布！」
「你知不知道，一款劃時代的產品，可以為一個公司帶來多麼恐怖的利潤！」
「我們完全可以靠著一代產品，壟斷市場三到五年！」
「就像那些水果手機一樣，每年擠點牙膏，照樣賺得盆滿缽滿！」
「等把所有利潤都榨乾之後，再推出二代，進行市場收割！」
「這才是最基本的商業邏輯！」
她不愧是頂級的商人。
瞬間就點出了最核心的資本玩法。
這也是所有科技巨頭都在玩的套路。
然而。
陸銘聽完，只是掏了掏耳朵。
「利潤？無所謂。」
「擠牙膏？不存在的。」
他看著秦知語，咧嘴一笑。
露出一口白牙。
「資本家才玩擠牙膏的遊戲。」
「哥只玩技術碾壓。」
「你信不信。」
「再過兩個月，我三代電池的設計圖，都能畫出來了。」
「……」
「……」
「……」
這一次。
是真正的，萬籟俱寂。
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那個剛從地上爬起來的工程師，聽到「盤古三代」四個字。
腳下一滑，直接跪在了陸銘面前。
「大佬！收我為徒吧！我給你端茶倒水洗內褲都行啊！」
張建國教授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的速效救心丸帶少了。
三代？
還讓不讓人活了？
陸瑤站在教授身後，小臉上寫滿了驕傲和自豪。
只是一味用力地點著頭。
蘇明月看著陸銘，眼睛裡的星星，已經快要溢出來了。
啊啊啊！我家小男人也太狂了吧！
這腰力，這速度，誰頂得住啊！
秦知語。
這位叱吒商界，永遠冷靜理性的冰山女王。
此刻，徹底破防了。
她死死地盯著陸銘。
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理智上，她覺得陸銘在吹牛，在異想天開。
一個顛覆行業的技術，哪是那麼容易搞出來的？
還一代二代三代，你以為是下餃子嗎？
可是……
她看著陸銘那張雲淡風輕，甚至有些欠揍的臉。
想起了雲霧山那輛違反物理學的小電驢。
想起了辦公室里那張隨手寫就，就讓山本一郎屁滾尿流的算法圖紙。
想起了眼前這塊，被他稱之為「垃圾」的，能量密度955Wh/kg的「盤古」一代。
她內心那個由數據、邏輯和MBA課程構建的堅固堡壘。
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一股前所未有的無力感，混合著難以言喻的挫敗和……一絲絲病態的興奮，湧上心頭。
她突然覺得，自己引以為傲的商業頭腦，在這個男人深不見底的黑科技面前。
簡直就像個笑話。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
萬一……
萬一他說的是真的呢？
那這個世界，恐怕都要在他腳下顫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