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銘手指在蘇明月腰間有節奏地敲擊著。
但這事急不得。
得儘快把「星辰三號」合金的生產線拉起來。
沒有這種變態級別的材料,根本扛不住等離子脈衝發動機那恐怖的機動過載。
聞人清那小子估計又要連軸轉了。
這傢伙在非洲熬了那麼多天,回國還得接著肝,不知道頭髮還能剩幾根。
還有發動機的微觀加工精度,目前的數控工具機根本達不到要求。
還得從系統里再掏點好東西出來。
正盤算著。
機艙前部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謝雲庭的秘書快步走過來。
臉色緊繃。
手裡拿著一個厚重的紅色衛星電話。
坐在另一邊閉目養神的謝雲庭睜開眼。
目光落在那部紅色電話上,敲擊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周銘德和那幾個還在死磕數據的核物理學家也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頭看過來。
「陸先生,您的加密電話。」
秘書雙手把電話遞過來,頭壓得很低。
陸銘拍了拍蘇明月的腰。
蘇明月站起來,坐回旁邊的頭等艙座椅。
視線沒離開過陸銘。
陸銘接過那部厚重的電話,按下接聽鍵。
「餵。」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微的電流聲。
接著,一個沉穩卻透著巨大壓迫感的聲音傳進耳朵。
「小陸同志,是我。」
長老。
「長老好。」陸銘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痞相。
「我代表國家,代表人民,感謝你。」
長老語速很慢,每一個字都砸得很重。
「『火種』的成功,意義非凡。你為這個國家,立下了大功。」
陸銘摸了摸鼻子。
「長老言重了,我就是個修手機的,順手點了把火而已。」
這倒不是裝逼。
在他看來,一級文明的核聚變技術確實只是個過渡。
他現在眼睛盯著的是二級文明的星辰大海。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
「你這個年輕人啊……也好,有點年輕人的樣子,是好事。」
笑聲過後,長老的語氣變得鄭重。
「我打電話給你,是想親自邀請你。回國之後,不要再回江城了,直接來燕京。」
陸銘挑了挑眉。
去燕京?
「我們決定,以你的『火種』技術為核心,成立『國家聚變能源戰略委會』,全面統籌核聚變電站建設和技術推廣。」
長老的話音從聽筒里漏出幾分。
謝雲庭就坐在幾步外,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我希望,由你來出任這個委員會的首席科學家和總負責人。」
陸銘手指在膝蓋上頓住。
首席科學家。
總負責人。
這兩個頭銜加在一起,可不是發個獎狀那麼簡單。
這是一個實權位置。
這意味著,華夏未來幾十年的能源戰略,所有的資金調撥、人員任命、技術標準,全由他一個人說了算。
曹於德那幫搞舊能源的吸血鬼,現在全捏在他手裡了。
他想讓誰死,誰就得死。
這可比當個首富刺激多了。
但體制內的水有多深,他比誰都清楚。
真要被按在這個位置上,每天開不完的會,扯不完的皮。
他那「工業黑洞」計劃還搞不搞了?
系統還升不升級了?
「長老,我怕我干不來啊。」
陸銘直接交底。
「我這人散漫慣了,脾氣又臭,真要把我弄去天天坐辦公室,我怕給您捅婁子。」
「哈哈哈!」長老在電話里大笑出聲。
「你捅的婁子還少嗎?」
「非洲那個基地,你三小時顛覆一個國家政權,四分鐘把一支美式裝甲部隊砸成廢鐵。」
「這些事,你捅得,我這個老頭子就給你兜得住!」
長老的笑聲收斂。
「至於委會的工作,你不需要管那些繁瑣的行政事務。」
「謝雲庭會給你當副手,幫你處理好一切。」
聽到這句話。
旁邊一直沒出聲的謝雲庭,手裡的水杯微微晃了一下。
水面盪起一圈波紋。
讓他給陸銘當副手?
作為最核心的少壯派代表,手裡捏著無數資源和情報網絡。
但這安排,他沒法反駁。
在「人造太陽」這種國之重器面前,任何政治資歷都得往後排。
誰能搞出技術,誰就是大爺。
「你需要做的,就是把控好技術方向,讓我們的『人造太陽』,儘快在華夏大地上,一座一座地亮起來!」
長老的聲音擲地有聲。
「我要讓全世界看看,華夏不缺能源!華夏的脊樑,誰也壓不彎!」
陸銘沒接話。
國家這是把所有的籌碼都壓在他身上了。
有了這個身份,他在國內行事就等於拿到了尚方寶劍。
維蘭德工業想在國內搞事,曹於德想發國難財。
他可以直接動用國家機器把這幫人碾死。
這買賣,划算。
「好。」陸銘回了一個字。
「長老,我干。」
「不過我有個條件。」
「說。」
「您上次答應我的涮羊肉,銅鍋的,不能少。」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
隨即傳出爽朗的笑聲。
「你這個小滑頭!沒問題!等你到了燕京,我親自在家裡給你擺一桌!」
笑聲過後。
長老的語氣變得溫和。
「對了,你妹妹在江城那邊,你不用擔心。我已經讓相關部門把她的安保等級提到了最高。」
「不會有任何人能打擾到她。」
「你,就放開手腳,給我在前面沖。」
陸銘握著電話的手緊了緊。
妹妹陸瑤一直是他最大的軟肋。
之前他花十幾個億打造安保,就是防著那些資本狗急跳牆。
現在有了國家最高級別的背書,這塊心病徹底去除了。
「謝謝長老。」
掛斷電話。
陸銘把那部厚重的紅色電話遞還給秘書。
機艙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周銘德他們還在埋頭看數據,但敲擊鍵盤的聲音明顯放輕了。
謝雲庭依舊閉著眼,手指在扶手上敲擊的節奏卻亂了一拍。
陸銘掃了他一眼。
這老狐狸肯定把剛才的對話全聽進去了。
讓他給自己當副手,這可是個技術活。
謝雲庭這種人,用得好就是最鋒利的刀,用不好就是絆腳石。
得找個機會敲打敲打。
蘇明月湊過來,桃花眼裡閃著好奇的光。
「長老打來的?」
「嗯。」
「說什麼了?是不是要給你發個一噸重的大獎章?」她壓低聲音。
陸銘看著她那副妖精樣,笑了。
「獎章沒有,官倒是要給一個。」
他把委員會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蘇明月聽完,桃花眼微微睜大。
首席科學家。
總負責人。
她當然知道陸銘很牛。
從修手機開始,一路手搓電池、晶片、機甲,現在連核聚變都搞出來了。
但她沒想到,這男人能拔高到這種地步。
這不是商業巨頭。
這是國家戰略的執棋人。
蘇明月垂下眼帘,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裙角。
她只是個開直播公司起家的女老闆,靠著陸銘的技術才勉強站穩腳跟。
現在陸銘要去燕京,身邊圍著的都是謝雲庭這種級別的大佬。
「那……」蘇明月的聲音變小了,「你以後是不是就要天天待在燕京,跟一幫老頭子開會了?」
陸銘看著她這副樣子,視線掃過她絞緊的手指。
哪裡不知道這妖精在想什麼。
蘇明月輕呼一聲,直接跌進他懷裡。
旁邊周銘德和謝雲庭還在。
她下意識掙扎著想起來,卻被陸銘的大手死死按住後腰。
陸銘低頭,直接在她嘴唇上啄了一口。
「瞎琢磨什麼呢?」
陸銘捏了捏她的臉頰,那股子玩世不恭的痞氣又冒了出來。
「哥是那種會被條條框框拴住的人?」
「放心,哥走到哪,都得帶著你這個妖精。」
「不然晚上誰給哥暖床?」
蘇明月耳根瞬間紅了。
心裡那點沒著落的空虛,被這句話砸得粉碎。
她抬眼瞪了陸銘一下,小聲嘀咕:「流氓。」
身體卻很誠實地靠在他胸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不動了。
陸銘拍著她的後背,視線越過機艙的窗戶,看向外面的雲層。
飛機正在高空平穩飛行。
陽光打在機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去燕京。
接手那個什麼能源委。
這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