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塵子適時開口，繼續講解：「眼下這個階段，就是凝塑元嬰雛形。」
「一般來說天靈根修士，根基穩固、天賦絕佳，凝嬰成功率近乎百分之百。」
「你師兄剛剛吞服的是凝嬰丹。天靈根本就百分百凝嬰，服下此丹只是多加一層保險、穩固雛形。若是換做極品靈根修士服用，突破效果會翻倍大增。」
林玄道默默聽著師尊的講解，心底微微一動。
他現在也是天靈根，天賦絲毫不弱於蕭火火。
他壓下心底雜念，繼續專注觀望師兄結嬰過程。
時光緩緩流淌，整整一月時間轉瞬而過。
在海量靈氣的不間斷滋養下，蕭火火丹田內的元嬰雛形徹底凝聚成型！
那是一尊僅有寸許大小的迷你小人，通體赤紅通透，靜靜盤坐在丹田正中，眉眼面容和蕭火火一模一樣。
小小元嬰雙目緊閉，周身縈繞著一層淡淡的赤紅靈光，氣息稚嫩卻極其純淨，帶著一股和金丹修士截然不同的綿長生機與大道底蘊。
丹塵子微微頷首，神色讚許：「很好。你師兄，已經穩穩渡過第一重碎丹劫。」
話音落下，他語氣微微沉肅下來。
「接下來，便是第二重——心魔劫。」
「這一關，說難不難，說易不易。不靠天賦、不靠資源，只看個人道心是否穩固、是否通透純粹。道心穩，則心魔不侵；道心亂，則渡劫必敗。」
說完，丹塵子抬手祭出一面古樸銅鏡。
鏡面靈光流轉，瞬間映照出渡劫道場深處的景象，將蕭火火即將面對的心魔劫場景，清晰投射出來，供林玄道觀摩學習。
可下一瞬，他丹田內的元嬰雛形猛然劇烈震顫，光芒暗淡，靈力潰散如洪水決堤——突破失敗，修為盡廢，成了一個徹徹底底的廢人。
師尊丹塵子站在他面前，面容疲憊，眼底的失望幾乎要溢出來，沉默片刻後開口：「小火，你太讓我失望了。」
說完這句話，他轉身離去，沒有再多看一眼。
蕭火火想開口叫住師尊，嘴唇動了動，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眼睜睜看著師尊的背影消失在道場門口，腳步沒有半分停頓。
緊接著，一道熟悉的身影緩步走來，是師弟林玄道。
林玄道路過他身側，腳步微微一頓，轉頭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半分同門情誼，只有赤裸裸的嫌棄與不屑，冰冷又刺眼。
「師兄，你如今已經是廢人一個，就別留在丹峰惹人礙眼了。」
話音落下，林玄道頭也不回，徑直離去，連半分停留、半句等待都沒有。
蕭火火雙手五指微微攥緊，指節泛白，心底一片酸澀冰涼。
可他腦海里無比清醒——這一切都是假的。
師尊待他悉心栽培、百般疼愛，師弟待人純粹溫和，絕不會這般薄情。
這是心魔編織的虛妄幻境。
就在他暗自篤定之時，最後一道身影緩緩走近。
是古靈兒。
她一身青色長裙，乾淨素雅，在昏暗的環境裡刺眼得讓人心慌。
往日靈動溫柔的眉眼徹底冰冷，臉上沒有半點情緒，眼神淡漠疏離，寫滿了直白的嫌棄。
「蕭火火，你修為盡廢，已經配不上我，沒資格做我的道侶。」
她語氣平淡至極，像是在隨口訴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不帶絲毫波瀾。
話音落罷，她轉身離去，髮絲輕揚，帶起一縷極淡的微風，徹底斬斷過往情分。
蕭火火望著她決絕的背影，心底反而徹底安定下來。
他徹底確定，自己深陷心魔劫幻境之中。
真正的古靈兒，從來不會這樣。
那個每逢險境都會挺身而出、擋在他身前護著他的小姑娘；
那個兒時天天跟在他身後，總把甜甜的糖葫蘆塞給他的小姑娘；
那個每次他煉丹炸爐時，一邊嗔罵他笨蛋，一邊第一時間衝上來查看他有沒有受傷的小姑娘；
絕不可能因為他修為作廢，就轉身棄他而去。
一念清明，第一輪心魔幻境，直接被蕭火火看破！
可眼前的畫面沒有破碎消散，反而驟然扭曲、拉扯、重組！
周遭景象飛速顛倒變換，如同書頁逆向翻卷。
他腦海里多年的修行記憶、宗門時光、師徒情誼、同門相伴，全部被生生隱去！
所有過往，蕩然無存。
畫面一轉，時光回溯。
他重回八歲那年。
蕭家大院開闊明亮，陽光穿過敞開的大門，落在青石板地面上，亮得刺眼。
一眾同齡孩童整齊排隊，輪流上前測靈，手掌貼在測靈石上，各色靈光接連亮起，預示著各自的修行天賦。
很快輪到蕭火火。
他緩步上前，掌心穩穩按在冰涼的測靈石表面。
片刻沉寂。
測靈石上只浮出一層渾濁暗淡的雜色微光，五色糾纏、雜亂不堪，沒有一絲純粹的靈光，品級低劣到了極致。
值守測靈的蕭家長老滿臉嫌棄，聲音冰冷傳出。
「蕭火火，下品五靈根！」
一句話落下，全場譁然。
周圍壓低的嘲諷議論接連響起，字字刺耳。
「家主長子，居然是最差的下品五靈根？」
「這種廢物資質，怎麼配當我們蕭家少主？簡直丟人現眼！」
蕭火火的父親臉色瞬間沉如寒潭，周身氣壓極低。
母親站在一旁，眼眶通紅，死死攥緊手帕，指尖發白，卻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身後一眾孩童家長，眼底藏滿譏諷，嘴角掛著幸災樂禍的笑意。
整個正堂，嘲諷、輕視、鄙夷的目光，密密麻麻落在他身上，壓得人喘不過氣。
……
就在第二天。
蕭家大門外傳來一陣規整腳步聲。
古家來人了。
隊伍最前方，站著一個年紀與蕭火火相仿的青色裙子的小姑娘。
身姿亭亭玉立，眉眼從容沉靜，舉止端莊得體，教養極好。
她身後跟著古家長輩，還有兩位白衣長劍、氣質出塵的衍天劍宗修士。
正是古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