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船塢里就傳來了沉重的『咚、咚、咚』的聲音,聽得匠悠毛骨悚然、汗毛直豎——雖然她一根毛都沒有嘞,誒嘿!
她忍不住攥緊了鳥嘴醫生的衣角,躲在醫生的身後,又按捺不住好奇心地悄悄探出個白骨腦袋,從醫生高大的肩膀後面鬼祟張望。
——碰!咚!
門後發出一聲撞擊聲,似是門栓被人不耐煩地掀起扔掉,然後又是一聲詭異的『咚』後,大門突然往內開啟,露出一個白髮蒼蒼、右眼上戴著黑色眼罩的腦袋。
「我就知道是你!」那人沒好氣地對鳥嘴醫生道,「別敲了,進來吧!我宿醉還沒醒,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這惱人的砸門聲摧殘。」
「好的,迪肯船長。」查爾斯醫生嘴角上揚,愉悅地回答道。
老船長『咚、咚』地轉身走入船塢,匠悠也拽著醫生的衣服跟著進了屋,這才借著船塢內昏暗的燈光,看清那位船長的模樣。
這位老船長的左小腿竟然截過肢,安上了一條木腿!難怪走在木地板上會發出那恐怖的、帶著回音的『咚、咚』聲。
——嗯?獨眼眼罩、木製假腿、老船長……這就很海盜。
想起小時候讀過的《金銀島》,匠悠的膽子又大了起來,她放開了醫生的衣角,蹦蹦躂躂地參觀起了這個船塢酒吧。
這裡名副其實,是一個舊船塢改造而來的酒吧,不少地方還能看出原本造船所遺留的痕跡。
這位老船長似乎是個很有巧思的人,他利用這些原本的舊設施,改造出了不少酒吧的陳設——腳手架變成酒架與燈台,船塢里停靠的木船變成了浪漫的用餐卡座,而船塢水道的盡頭則增建了一塊半露天的釣魚平台,選擇這片區域座位的客人們可以一邊悠閒釣魚一邊喝酒吃東西,簡直就是中年社畜誘捕器!
「要吃什麼?」老船長走到吧檯後面,給自己調了杯酒,咕嘟咕嘟喝下,這才像是緩過勁來,他的態度比剛剛稍稍好了一些,但也絕對評不上優秀員工。
「老樣子,三份炸薯魚塊特餐。」查爾斯醫生愉快地道,「你還記得我們可愛的洛麗莎吧?」
老船長點點頭,端著他的酒杯喝了一大口,又用杯子指了指匠悠:「這隻骷髏呢?黑暗與死亡女神德雷雅終於嫌棄你了?你難不成沾上了什麼擺脫不掉的亡靈詛咒?」
「不、不!」查爾斯醫生大驚失色:「才沒有發生那些可怕的事情。這位是巫妖小姐!她可是一位厲害的匠人呢!」
匠悠:「……」查爾斯醫生大概也弄混了她的姓氏和匠人的含義。
「噢?」老船長饒有興趣地看向匠悠,「你會做什麼?」
匠悠覺得這是一個推銷自家產品的絕好機會,於是她熱情地走到吧檯前,從腦殼裡掏出了一瓶醬油和一瓶青梅酒:「您好您好,迪肯船長~這是我釀造的醬油和青梅酒。醬油是一種很美味的醬料,可以用在烹飪之中,直接作為蘸醬佐料也特別好吃,您可以試試~!」
他倒了杯青梅酒,小酌了片刻,興致忽地就高昂了起來:「你們隨便坐,我去給你們釣幾條魚做炸薯魚塊。」
匠悠:「……」這魚居然還是現釣的嗎?要是釣不著怎麼辦?喝西北風?
老船長咚咚咚地從吧檯的另一邊走了出來,不知什麼時候手裡已經多了一個釣竿和一個水桶,他徑直走到船塢盡頭的釣魚平台上,釣竿一揮,浮漂落水,立刻就被什麼東西揪下了水面。
他的木腿狠狠一跺地面,咚的一聲,手上發力,釣竿再度一甩,一條足有手臂長的大魚就這樣被甩上了平台,徒勞地在木板上蹦躂著。
「嘩!好厲害!」匠悠忍不住啪啪鼓起了掌,隨後又忍不住好奇發問:「這是什麼魚?」
「好吃的。」迪肯船長一手摳住魚鰓,把那條大魚摔在了吧檯後面的砧板上,又拔出砧板上插著的利刃,三兩下就把那條魚大卸八塊。肚腹掏空,魚頭魚尾和魚鰭直接剁掉,推入一旁的水桶。
魚身去鱗、剝皮,露出了純白的魚肉。薄薄的刀刃順著脊椎划過,便將兩半魚肉完整地剖了下來,魚骨再度被扔入水桶。
老船長隨手把刀往砧板上一扔,那把刀立刻『入木三分』,牢牢地戳在了砧板上。他又取出一把夾魚骨的鑷子,唰唰唰唰幾下便以一種快得只能看見殘影的手法拔出了魚肉里的魚刺。
去骨魚肉在淨水沖洗下,洗去了雜質,用鹽和黑胡椒搓過,放在一旁瀝乾。老船長則拿出一袋麵粉倒入盤中,又依次加入澱粉、泡打粉、鹽和黑胡椒,再拿出一桶啤酒,緩緩倒入、攪勻。
片刻之後,麵糊呈現一種光滑細膩的質感,他抬起勺子,看著那麵糊掛在勺上,滿意地點了點頭。
幾分鐘後,魚塊被改刀成了長條塊狀,乾乾淨淨地落入了這盤麵糊調和物之中,滾上兩圈之後,便均勻地裹上了一層麵糊。
然後是地薯,洗淨之後擦乾水分,皮也不去,直接粗獷地切成一指厚的切片。
老船長打開一旁的方形油鍋,把配套的炸網放入油里,待炸網旁邊出現小氣泡,便往炸網之中投入切好的地薯,炸好之後倒在一旁的濾油盤上瀝油放涼,然後又往鍋中投入裹上面糊的魚塊,重複油炸的操作。
幾次三番之後,三份炸薯魚塊特餐接連出爐。木製的橢圓形托盤上墊著一張油紙,油紙上左邊是金黃色的炸魚塊,右邊是酥酥香香的炸薯塊,托盤上則放著兩小盅醬料,一盅是紅色的番茄醬,另一盅則是微微泛著奶黃色、還能看到酸黃瓜碎的特製塔塔醬。
匠悠取出了她的通靈木,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瞳火瞬間就亮了亮:「哇,這個好像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