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當初霍利搞出這個小測驗的時候,只是想讓巫妖知難而退,倒沒有想過自己會因此成為被架在弦上不得不發的一根箭。
這位剛剛執掌家業的哈夫族小少爺一點都沒有料到當初渾身上下都摸不出四個銀幣的巫妖竟會在幾天內突然賺到了足夠第一筆分紅的錢——甚至連第一次送貨的時間都沒有到!但賭約畢竟是賭約,哈夫族人注重信譽,承諾的事就一定會遵守。
正如匠悠所說,顛倒一下履約順序又不影響賭約的履行——或許會使得這個賭約看上去有幾分多此一舉,卻也證明匠悠的確是有賺錢的能力。
霍利當初只要求匠悠在七天內利用他給出的食材原料賺到至少六成的錢,如今也不過才九天時間,匠悠連他提供的食材都沒用上,就賺到了足夠的錢,這怎麼就不能算是證明了自己的實力呢?
「所以你向他訂了什麼食材?」安德雷調轉馬頭,駛向工坊。
「可多啦,大米、麵粉、蔬菜、檸檬、地薯、洋蔥、青椒……基本上明天會需要用到的東西,我全訂了!霍利會在明天一大早派人送貨上門。」匠悠熟稔地摟著騎士勁瘦且肌肉飽滿的腰身,再次強調道:「足足價值三個金幣的食材呢!一分錢不花就到手了!」
誠然,這部分食材產生的收入需要和霍利六四分帳,但匠悠本身不需要另行支付食材成本,也不承擔實際的風險。她只需要根據進帳情況支付霍利分紅。成本的部分得在霍利那部分的利益之中抵去,這樣一來,霍利的分成偏高,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假設這三個金幣的食材最終賺回了六個金幣,那麼以入帳總價進行六四分帳,霍利將拿到3.6金幣,匠悠則拿到2.4金。表面上看霍利拿的分成多,可要是算上霍利那三個金幣的成本支出,他實際只淨賺0.6金,也就是60個銀幣。
這樣加入成本計算後總體一攤平,分成比例就會大幅發生變化。比如說在上述這個假設中,除去成本後,實際的分成比例是二八開,且是霍利二成,匠悠八成。
當然,匠悠所拿的八成收益還需要和她的投資人安德雷再進行第二次分配。這一次,匠悠拿六成也就是1.44金幣,安德雷拿四成也就是0.96金幣……
於是,在這個假設性的例子中,霍利、匠悠、安德雷三位合伙人的分成比例實際上分別是20%、48%、32%。
只出技術和配方的匠悠妥妥是空手套白狼,她承擔的實質風險最小,卻會拿到最多的收益。釀造工坊的主店店面是她自己的,不需要另外支付租金;技術和配方又不會消失,可以無限次數地重複使用。就算一次、兩次的收入不如預期,她也不會承擔任何實質性的損失。隨時可以總結失敗經驗,從頭再來。
用食材進行投資的霍利實際上承擔了最大的風險,但只要匠悠能用3個金幣的成本賺回5個金幣以上的錢,那霍利就能獲得比他單賣食材更加豐厚的回報。這的確會是一局有輸有贏的賭博,可任何投資本身不就是一場豪賭嗎?
相對而言,給釀造工坊提供了第一筆創業資金的安德雷則算得上是旱澇保收。作為『財大氣粗』給予了匠悠絕對信任的金主,安德雷已經在匠悠一貧如洗、最需要錢的時候提供了充足的起步資金,如今只要等著拿錢就行。
在心裡算完了這筆帳的匠悠又開心了幾分,她咔咔地樂了一陣,忽地想到一個重要的問題,連忙伸出骨爪戳了戳安德雷堅實的腹肌:「那個,店面裝修完成了吧?」
「差不多吧。」安德雷攥住匠悠不安分的骨爪,言簡意賅地道,「你回去看一看,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我可以現改。」
儘管安德雷的態度良好,但如此簡單的表述總讓匠悠心裡發慌,一瞬間她的頭骨中冒出了無數一地狼藉、滿地木屑、到處都是廢舊家具殘骸的畫面……
……咳,安德雷做事一向靠譜,應該不會如此慘烈的吧?
她越腦補越憂慮,越思索越心慌,直到迪亞戈停在了釀造工坊小院門前,她那顆*不存在的*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了下來。
「……這是,原來那個工坊?」白骨巫妖從黑馬上躍下,站在小院門前,看著這煥然一新的院落,差點無法把它和之前那個堪比鬼屋的荒廢工坊畫上等號。
「怎麼樣?還滿意嗎?」安德雷將迪亞戈的韁繩交給了從院中跑出來的傑瑞科,「我出發去魔女之森時這裡還有些零散的活計沒有完全做完,不過現在傑瑞科應該都打掃得差不多了。」
「你居然建了個室外面包窯!」匠悠驚訝的連下顎骨都要掉了,她的視線順著傑瑞科行進的方向漂移,又是一驚,「嚯,馬廄也建好了!」
整個釀造工坊在這幾天內幾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陌生的設施增加了不少,但匠悠不得不說,她喜歡!
「一個一個來。」安德雷率先指了指釀造工坊頂上掛著的新招牌:「看,舊的招牌已經給你換掉了。」
匠悠仰起頭,前門頂上那個搖搖晃晃、半掉不掉、字跡模糊的破爛招牌果然已經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與分店十分相似,但更顯豪華大氣的木製招牌。金色的字跡在碳化木的映襯之下,在三四點鐘的太陽照耀下熠熠生輝:【匠·悠的釀造工坊】。
「真好呀!」她喃喃道,吸了吸不存在的鼻子。
工坊的門面煥然一新,那扇難用的大門終於被換掉了,安德雷拍了拍那扇新的木門,信誓旦旦道:「大門、門框、金屬合頁全都換過,這次就算是巨魔來也絕對弄不壞。」
匠悠:「……噓!這種話可不興說啊!我覺得你剛剛好像立了個特別大的FL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