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聰明人打配合就是如此簡單,儘管沒有經過任何事前商量,但只需要隻言片語再加上幾個眼神,匠悠、安德雷和現任的『溫徹斯特文書主簿』就順利地完成了一次對安德雷新手下們的恩威並施,甚至連犒勞騎士們的經費都是諾伊曼男爵出的。
帶來的所有冬瓜茶都賣了個一乾二淨,匠悠收完桶,對著溫徹斯特文書主簿實誠報價:「冬瓜茶一升10鎳可……」
溫徹斯特文書主簿露出了一個瞭然於胸的微笑:「我懂,普通冬瓜茶一升10鎳可,加了冰得漲10鎳可,再加上那涼粉……嗯,涼粉製作不易,價格自然不便宜。更別說大老遠的運過來,還要車馬費、人工費、防暑降溫費、攤位稅……」
他稀里嘩啦念了一大串,把匠悠念了個頭暈腦脹,最後小骨頭茫然地捏著文書主簿給的三個金幣,在長長的帳單上的收款方處簽下了自己名字與『錢款已收訖』的字樣。
溫徹斯特將帳單疊起收好:「辛苦您了,下次若還有新品美食,請務必給我們送一批。」
匠悠第一次遇到上趕著給錢的交易對手,她被突如其來的驚喜沖昏了腦子,暈暈乎乎地點點頭,往車架上一坐,對著安德雷揮了揮手:「我們先回去啦~」
安德雷對著她和傑瑞科點了點頭,然而見習騎士們要更加激動得多,他們一個個跳了起來:「店長慢走!」
「下次我們到店裡去喝冬瓜茶啊店長!」
嘻嘻哈哈的笑聲中,也冒出了一兩個不和諧的聲音,有人嘀咕道:「哼,什麼冬瓜茶和涼粉,娘們唧唧的,真男人就要喝烈酒啊!」
安德雷皺了皺眉,循聲看去,把這幾人的身份暗暗記了下來。
可不等他發話,便看見其他見習騎士一臉不忿的看著幾人,率先懟了回去:「說什麼話呢,剛剛也沒見你們幾個少吃。」
「就是,吃得最多的不就是你們幾個!不喜歡就別吃啊,我還想多喝兩杯呢!」
「走走走,去場上練幾圈,讓他們見識見識什麼叫真男人。」
一眾騎士們架著人走了,沒過多久,場上便傳來了哭爹喊娘的慘叫聲。
安德雷:「……」果然男人們的友誼就是在打架與美食中建立起來的。
溫徹斯特文書主簿則狀似不經意地道:「對了,王都最新的報紙,您看了嗎?」
「還沒有,有什麼新鮮事嗎?」安德雷同樣用著『毫不在意』的口吻閒聊道。
「一些有趣的事,」溫徹斯特文書主簿隨手從筆記本里掏出一份疊得整整齊齊的報紙:「我們不僅有了一位新公爵,還有了一位女侯爵。不介意的話,這份報紙我已經讀完了,您想閱讀的話便請拿去吧。」
「哦?」安德雷順手接過,「那可方便多了,謝謝。」
手裡的報紙有著不一般的重量,安德雷臉上神色不改,也沒有立刻打開閱讀,而是自然地將報紙夾在肘彎:「正好今天的工作也做完了……喂,那邊的,打完就收拾一下,收隊!」
「是!副團!」
「遵命!老大!」
今天的新兵訓練顯然頗有成效,絕大部分的菜鳥和刺頭老油子都已經逐漸對他產生了認同感,而剩下那些『不大合群』的傢伙,就很值得調查一下了。
安德雷草草收拾了一下,便騎著馬收工回家。說來也挺奇妙,明明只是租住在那座釀造工坊里,卻莫名地讓他產生了家的感覺。
「從前做任務的時候,可沒有這樣輕鬆的時刻啊……」他嘀咕著,回憶起了之前孤身一人帶著傑瑞科深入敵後的情形,既有孤立無援的時刻,也有苦不堪言默默忍耐的境地。
和那些時候比起來,埃斯頓西城的任務並不是最容易的一個,卻絕對是吃得最好也最溫馨的一次,這可全都多虧了那畫風與眾不同的小骨頭呢!
他回到工坊的時候,匠悠正好在關店門。骷髏架子看到他的歸來,立刻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歡迎回來。一切都順利嗎?」
安德雷頓時覺得心裡漫上一股甜蜜,像是在炎熱的夏天吃了甜美冰涼的巧克力Gelato,又像是在寒冬中喝了一碗濃郁的奶油濃湯……仔細想想,之前那五指毛桃蹄花湯也相當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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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很順利。今天你可幫了大忙了。」安德雷將馬牽到馬廄,便看到了草料槽里的新鮮苜蓿和發酵豆渣,這些都是很好的馬匹飼料。
迪亞戈欣喜地打了個響鼻,迫不及待地鑽進馬廄埋頭苦吃,連安德雷取下馬鞍,拿起毛刷梳理它的毛髮時都沒有分給主人一個多餘的眼神。
安德雷:「……」心裡熱熱的同時又有些涼涼的!
他抱著鞍韉進了屋,從鞍囊之中取出溫徹斯特文書主簿給的那份報紙,鑽進了小餐廳里。客人們早已離去,此時的小餐廳里空無一人,正好方便他琢磨研究這份情報。
報紙疊的整整齊齊,但入手之時安德雷便感覺出了它的重量和厚度不大對勁。
他小心地拆開,果然發現報紙里還夾雜著一份記錄,上面記載著這些天來諾伊曼男爵在暗中做出的人手、物資、錢款的調配,著實是十分重要的情報。
報紙本身也並非一張廢紙,上面的確記載著王都的最新事件——國王陛下果真力排眾議,冊封溫斯頓為亨廷頓公爵,而賜予溫斯頓的封地正是德爾曼王國時期、屬於亨廷頓公國那塊與岩鐵巨人的土地接壤的新月形狀的國土。
這裡可是歷代亨廷頓大公們的封地,也是現任國王手中緊緊攥著的軍事底牌。如今國王陛下將這塊重要的土地交給了溫斯頓,很難不讓人們想入非非。
已經有許多人開始猜測溫斯頓與國王陛下的關係,然而金髮的溫斯頓和黑髮的國王陛下從表面上看又十分不同,暫時還沒有人往父子的方面想。
但國王陛下明面上沒有真正的子嗣,便有人猜測國王陛下是不是在思考立儲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