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悠輕輕打了個寒顫:「我忽然覺得,當具骨架也沒什麼不好的!」
弄具真的身體需要一大堆金幣,投影也需要大量靈魂,這樣看來,還是骨架子合算啊!
「這也不至於。」安德雷笑了起來,「人活著總是要攝取其他生命的能量,巫妖也是如此。
「只要像你之前做的那樣,從正常的食物以及人們多餘的情感中汲取能量,不傷害任何人的性命,便也不過是一種有些特殊的活法罷了。
「而且,還有不少食物本來就含有大量的魔力或魂力。」
安德雷指了指桌上的白魚:「就好比這種魚,它含有大量的魔力,又很好消化吸收,吃上這麼一整條魚,就能獲得常人一年才能積蓄下來的魔力。王立魔法學院的學生最喜歡在晉級考試之前吃它,哪怕這種魚非常難釣。」
「難釣……?」匠悠看了一眼桌上的三條魚,很難理解這個詞彙。
「咳,」安德雷頗有幾分尷尬地嗆咳一聲,「今天這絕對是屬於你的新手保護期,相信我,平時這些魚可絕對沒有這麼容易上鉤,甚至有好幾次我都是帶著漁網潛下水裡才能捕到它們。」
匠悠帶著笑容,聽著安德雷聲情並茂地講述著他在王立魔法學院求學時的各種有趣的經歷,不知不覺又吃下了許多魂火。
濃稠泛白的魚湯被他們三人解決了大半,吸滿了魚湯精華的油豆腐泡被傑瑞科撈了個乾淨,安德雷掃蕩了湯里的藕片,然後主僕兩人一人瓜分了一個魚頭。
蒸出的魚肉和涼拌馬齒莧同樣被他們兩人吃了個乾淨,但即便兩人再怎麼能吃,也吃不下烤魚了。
三人都是節儉的性子,再加上這魚十分『來之不易』,他們便決定把這些剩菜留著晚上熱一熱吃。
於是匠悠從馬車裡拿出了兩個竹製的便當盒,將烤魚一分為二,再配上炒藕片,便是一份相當不錯的晚餐。
喝不完的魚湯也用水囊裝好,傑瑞科便拿著鍋碗瓢盆去清洗,安德雷則從馬車上搬下來兩把摺疊藤椅,在湖邊支開,邀請著匠悠來坐。
這大概是匠悠在這個世界度過的最悠閒、最舒坦的午後。
從湖上吹來的風帶著股清涼,安德雷選擇的位置正好有著樹蔭的遮蔽,不會被太陽曬到。匠悠靠在藤椅椅背上昏昏欲睡,有一搭沒一搭地與安德雷悠閒地聊著天。
他們聊的內容也很隨意,想到哪就聊到哪,毫無拘束,也沒有任何的猜忌與試探,只是單純分享著自己的知識與經歷。
兩人從咖喱的101種吃法聊到王都的風土人情、從王立魔法學院的奇聞軼事講到某位大魔法宗師的奇怪癖好,再說到各自的生活喜好,可謂是無話不談……
半途傑瑞科也化作貓咪加入了進來,不過小貓咪並沒有談天說地的興趣,他只是在匠悠的骨爪邊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安靜地趴了下來,眯著眼睛大方地允許著廚子撫摸著他油光水滑的皮毛。
從性格上來說,守家靈和普通貓咪其實也沒有太大的區別,兩者都有著一種莫名的、與生俱來的驕傲,堅信著這個家沒我不行,並把主子全都視為不靠譜的鏟屎官。
然而小貓咪是不會有錯的,他們只是憂心忡忡慣了,總覺得自家的不靠譜主子會在做最簡單的事情時把天給捅破了。
匠悠吹著風、聊著天、擼著貓,很快就陷入了一種昏昏欲睡的混沌,不知什麼時候,她便真的睡了過去。
安德雷並沒有打擾她,他只是去馬車裡拿了一條薄毯子,蓋在了匠悠的身上,讓她睡得更舒服一些。隨後,他再度拿起了魚竿,不信邪地釣起了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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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悠一覺睡到太陽西斜,才悠悠醒轉。
湖邊已經泛起了一陣涼意,她裹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毯子,舒服地打了個哈欠。
夕陽照在湖上,將湖水染成了一片金黃,乍一看,仿佛湖水都燃燒了起來,煞是好看。
匠悠就這麼大腦放空地盯著金燦燦的湖水看了一會,這才伸了個懶腰,緩緩起身。
一回頭,她發現露營地又變了個模樣。
篝火熊熊燃燒,上面用樹枝搭著一個簡易的架子,掛著兩條死不瞑目的白魚,魚身從腹部剖開,背部仍保持著相連的狀態展平,在火焰上半熏半烤。
小吃亭的灶頭上燒著一壺熱水,另一邊的砂鍋則咕嘟咕嘟地發出動聽的響聲,安德雷繫著她的圍裙,在灶前忙碌。
這畫面有幾分詭異,卻又透著幾分溫暖,匠悠好奇地裹著毯子上前,探頭道:「在煮什麼?」
「山藥兔肉粥。」安德雷沒有回頭,他像是早已發現了匠悠的到來,直接掀起了砂鍋鍋蓋:「是我老師教我的行軍做法,大概比不上你做的菜餚。」
「聞著好香啊。」匠悠並不挑剔,她吸了點魂火,嘗了嘗味道,覺得還不錯。
說是『粥』,其實砂鍋裡面並沒有米,只有切成小拇指指節大小的山藥塊,被砂鍋熬煮得軟軟爛爛,乍看起來白白軟軟稠稠,還真有幾分米粥的模樣。
兔肉被仔細地剔去了骨頭,同樣切成差不多大小的肉塊,在『粥』里上下翻滾,裹上了糊狀的澱粉之後,仿佛多了一層美味的濾鏡。
調味用的是野薑與野蔥,還有一點騎士自帶的鹽與胡椒……除了這點調味料外,今天的菜餚食材幾乎全部就地取材於這片湖邊森林,倒是野趣十足。
「總是一個人做菜做飯未免太過無趣,」安德雷拿起勺,在砂鍋里攪了攪,覺得火候正好,便給她舀了一碗:「正好嘗嘗我的手藝。」
已經熱好中午剩下的兩份便當的傑瑞科照舊無情拆台道:「這算是我家少爺除了燒烤以外比較拿得出手的菜色了,因為它原本是行軍路上的病號餐,所以算是很好入口的美味……無論從口味還是口感上來說都很好入口。」
按說這個時節,離山藥完全成熟還有一段時日,不過既然是就地取材,自然是找到什麼就吃什麼,匠悠並不介意地接過那碗粥,很給面子地嘗了一口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