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繼續在逐漸變大的雨勢中行進了一個小時,總算是看到了路邊的旅店。
傑瑞科將馬車駛入旅店的院子,讓安德雷與匠悠下車,自己則趕著車去了後面的馬房。馬兒淋了雨,需要儘早擦乾身上的雨水。
亨廷頓公國夏季的天氣極其多變,溫差更是離譜。在仲夏的烈日之下,正午能達到三、四十度的高溫,可是一旦下起這種綿延不絕的大雨,溫度又會驟降。
馬兒身上的皮毛有著天然防水的效果,但若是長時間淋雨,仍然需要快速烘乾毛髮,否則被冷風一吹,身上的熱量就容易流失,容易引發疾病。在皮膚褶皺、毛髮下覆蓋的部分也不容易自然乾燥,也會因為過於濕潤而生出皮癬。
這些都是需要儘快優先處理的事情,像這種路邊旅店自己的馬夫、夥計都不會盡心盡力、細緻妥帖地為客人打理馬匹,出門在外,要想不出事,就還得親力親為。
安德雷與匠悠冒雨衝進了旅店,小骷髏拉著斗篷的兜帽,在門口的屋檐下蹦了蹦,抖去了一身雨水,騎士則長驅直入走到櫃檯:「要一間房,一壺熱茶,三匹馬的草料。」
櫃檯後的老伯佝僂著背,左眼皮上有一道狹長的傷疤,看起來不是什麼好惹的人。他大概就是這家旅店的老闆,聽到安德雷的話,只是抬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了騎士一眼,掏出一把鑰匙,又從旁邊的小爐上端來一個茶壺:「一天一個銀幣,二樓第三間房,草料會送到馬廄。您可以在這裡隨意休息,那邊有壁爐可以烤火。」
老闆又掃了一眼門口:「這場雨還要下到明天,幾位可需要用餐?管飯的話是每人一天一個銀幣。」
「我一共給你兩個銀幣。」安德雷說,「不用你們做飯,我只需要用你的廚房,再加上隨意使用你們的食材和調料。」
他摸出三個銀幣放在櫃檯上,老闆沉思片刻,將那三個銀幣掃入懷中:「行,但是食材和調料只能在廚房裡現煮現用,不能帶走。」
談妥了食宿,安德雷便提著那壺熱茶,帶著匠悠去了壁爐前烤火。這個天氣實在太潮,只在壁爐前坐了一會兒,匠悠的骷髏頭上就飄出了陣陣白色的水汽。
匠悠:「?」這個潮濕程度是不是有點太過離譜了?
沒過多久,傑瑞科拎著行李,從連通馬廄的後門進來,他也渾身濕透,把行李丟給少爺後就迅速地變成貓咪,稀里嘩啦一陣甩水,然後在壁爐前面窩了下來安靜烤火。
來這家旅店避雨的人不少,後續還有好幾批人風塵僕僕的進來:一位帶著五、六個僕人的貴族小姐掃了一眼被占去的壁爐,便要了一間房間和一桶熱水上了樓;三個獵戶穿著和傑瑞科類似的蓑衣進來,只隨意地將蓑衣往牆上一掛,便找了張空桌坐下,向老闆買了三瓶烈酒;還有三個魔法師,看起來都很年輕,大約是附近王立魔法學院的學生,他們一邊談論著什麼『冰魔法元素暴動』、『冷鋒過境』,一邊互相用乾燥魔法蒸乾了身上的水汽,在壁爐附近的空桌處坐了下來。
「老闆,來點吃的!」
匠悠看他們那架勢,還以為下一秒他們就要對老闆喊出「三碗陽春麵」,沒想到實際聽到的卻是:「三碗燕麥粥!」
匠悠:「……」這裡的飲食文化真的貧瘠!
老闆支著拐杖站起,一瘸一拐地給三位學生端來了糊狀的燕麥粥,那東西除了熱氣騰騰以外簡直是一無是處,淡黃色的濃稠黏液模樣,光是看著就讓人失去胃口。
隨著老闆起身走動,匠悠這才看清,他穿著一套形如破布的褐色衣袍,老闆瞥了她一眼,又瞥了一眼騎士,給了他們一個警告的眼神,然後又一瘸一拐地走回了櫃檯後面。
匠悠:「??」剛剛發生了啥?
她不明所以地撓撓頭,又聽見了身邊傳來唏哩呼嚕喝粥的聲音,那三個學生捧著燕麥碗埋頭猛喝,這動作讓人不禁聯想到某種農村常見的動物。
匠悠忍不住齜了一下牙,卻也感覺到了從骨子裡泛上來的飢餓感。一個早上冒雨奔波,她吃的那點兒魂火早餐早就消化的一乾二淨,剩下的『渣滓』也被騎士解決,現在還真有點餓了。
「我去廚房看看。」匠悠起身道。
「我也來幫忙。」安德雷也順勢跟上,匠悠沒有阻攔。
老實說,這旅店總給她一種山野黑店的既視感,有騎士在身邊,她覺得安心一些。
「剛剛那個老闆是怎麼回事?」進了廚房以後匠悠問道。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哦,他是個褐袍德魯伊,」安德雷說,「大概以為你是黑暗巫妖,又看出了我是王國騎士,可能以為你是被我逮捕的犯人,用眼神警告我們不要在這家旅店鬧事吧。」
匠悠:「……有點離譜……褐袍德魯伊又是什麼?」
她只在遊戲裡聽過德魯伊這個職業,不過每個遊戲都有不同的設定,她也不知道這個異世界中的『德魯伊』代表著什麼。
「德魯伊是專精自然魔法的特殊法師。」安德雷解釋道,「他們的魔法體系與普通的魔法師有很大的差別,普通魔法師靠著吸引魔法元素施法,而德魯伊們則靠著親近自然與生命蓄積生命能量。
「不過,德魯伊之中也有著各種派系分歧,因著這些信仰與認知上的分歧,他們經常對同行互看不順眼,因此常常形單影隻。褐袍德魯伊擅長動物魔法,可以與動物對話、感知動物情緒甚至變身成動物,還能借用調取生物的能量治療生病的人與動物,算是比較中立良善的派系。」
「嗯?」匠悠疑惑,「可那位老闆眼睛和腿腳上都有傷?他沒給自己治療嗎?」
安德雷笑了起來:「不如說,那正是治療的結果……啊,當初傷了腿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一匹馬,他將自己的生命能量分給了對方,自己承受了那匹馬的腿傷。至於他眼睛上的傷疤,那是他和一隻狂暴的棕熊搏鬥的結果。」
「嚯!」匠悠驚訝,「這麼說這個老闆還是個好人,我還以為這裡是一家黑店來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