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啦!
褐紅色的腰花下鍋,立刻激起一股白色的水汽,裹挾著鍋里的煙氣、肉類炙烤的狂霸焦香蔓延而出,只有真正站在鍋前的人,才能體驗到什麼叫做『鍋氣』。
灶里的火焰快樂地舔舐著鍋底,各色各樣的配菜在鍋中翻滾,醬汁哧哩歘拉地在鐵鍋上跳舞,飛快地變色、縮卷,然後在最美味的熟度被盛盤裝出……
——叮!
傳菜鈴被敲響,隨之而來的是大廚的一聲喝:「花園廳10號桌爆炒雙脆!上菜!」
——叮!
「小樓30號桌咔哧咔哧豬排飯上菜!」
——叮!
「3號包廂雞湯紅薯粉上菜!」
午間高峰期,叮叮叮叮的傳菜鈴聲絡繹不絕,無數服務生進進出出忙出殘影。他們仔細地辨識著托盤上夾著的傳菜單,快速地找到自己的行進方向,端起托盤穩穩地走向客人的所在。
在匠悠的調教下,大廚與服務生們的配合無比默契,完全能夠應付日益增長的客人們。
巫妖老闆在樓頂上偷懶曬太陽,樓下的員工可忙到飛起。廚子們馬不停蹄地切菜、炒菜、烹飪湯品;服務生們帶客引路、點菜下單、上菜、結帳、打掃;即便現在已經快到下午兩點,但門口的賓客仍然絡繹不絕,長長的隊伍像是沒有盡頭。
傑瑞科拿著小本本在排隊的客人中穿梭,不斷重複著差不多的句子:「您好,客滿了,有預約嗎?沒有?那需要等位,您幾個人?接受拼桌嗎?可以拼是嗎?好的,請跟我來!」
他帶著兩組客人進入小樓,引導著他們來到一張六人桌前,兩組客人自動分做兩邊,一邊四位,一邊兩位,涇渭分明。
「這是菜單,」傑瑞科取來六本菜單遞給這六位客人,「幾位需要時間仔細看看嗎?還是現在就可以點?」
「我們現在就點!」兩人組的食客顯然是老客人了,熟門熟路地道:「我們要川香口水雞、夫妻肺片,再來一份肉末茄子!要辣,多多的辣!」
「好的,我先給你們下個單,去去就來。」傑瑞科飛快地在小本本上記下桌號和他們點的菜,然後對另外四人組道:「幾位慢慢來,挑好了再叫我。」
他收回兩人組手中的菜單,一溜煙消失在了櫃檯後面。
那四人組則是一副對菜單十分陌生的模樣,打開看了一眼就被那花里胡哨的帶圖彩頁唬了一跳:「這麼多菜……啊,這上面寫的什麼『粵菜』、『川菜』、『閩菜』……都什麼意思啊?」
他們念菜譜的發音十分不標準,磕磕絆絆差點咬到舌頭,更不明白這些陌生的詞彙與字符是什麼意思,旁邊那兩熟客之一聳了聳肩:「大概是巫妖老闆區分菜餚口味的某種分類,我們也不知道具體的標準。不過,從我們目前總結出來的規則來看,川菜大部分是辣菜,吃起來超級刺激!」
「我們超喜歡的!」他的同伴補充道。
「『粵菜』好像是巫妖老闆最擅長的菜品,最早釀造工坊推出的那些腸粉、蝦餃什麼的都被列在這個分類中;『閩菜』裏海鮮多,偏甜口……但是甜口的菜在『蘇菜』里的出現頻率也很高。」
「雖然沒人告訴過我們,但據我們私下推測,這些分類大概和製作的廚子有關,他們大概是一個廚子負責一個分類。」熟客之一託了托自己的眼鏡,非常有自信地猜測道,「你們也可以每種都試試,看看自己喜歡什麼~反正巫妖老闆這邊就沒有不好吃的菜!」
「要有什麼過敏、忌口的記得提前告訴服務生,他們知道哪道菜里有放什麼。菜單上每道菜後面也有大致的介紹。對了,這裡的老闆是個巫妖,所以看到他們用各種內臟做菜時別太驚訝。」
「那些內臟也超級好吃的!能接受的話我強烈推薦嘗一嘗,不過要是受不了就當我沒說!」
兩個熟客說完,彼此對視一眼,臉上露出了壞壞的笑容:「就好比我們點的『夫妻肺片』,據說意思是『一對夫婦的肺臟切片』。」
「什麼?!這家店用人肉做菜?!」四人組中的女士驚恐地放下了菜單。
「哈哈哈哈哈!就知道有人會上當!」兩個惡作劇成功的熟客大笑了起來:「不是啦,是用牛做的,牛心、牛舌、牛肚、牛肉什麼的,不僅沒有夫妻,甚至連肺也沒有呢!」
「聽說是一對夫妻發明的菜,最早是有用包含牛肺在內的牛雜做的,但後來他們覺得肺不好吃,就不再放牛肺啦~」
他們說話間,點的菜就迅速地端了上來。
四人組好奇地一看,只見那道名字恐怖的『一對夫婦的肺臟切片』實際上是一碗被整整齊齊各色內臟肉品碼出的『肉山』,上面灑著花生米與蔥花,澆著紅亮的辣油,紅紅綠綠,看著就很誘人。
「真的沒有人肉?」那位女士吞咽了一下唾液,有些遲疑的問。
「沒有、沒有,我們用檢測魔法測過,這道菜就是名字比較惡趣味啦,」熟客笑著,又掐了一個檢測魔法演示給他們看,果真得出了牛內臟的結果,「我們覺得巫妖老闆有時候挺愛折騰一些古怪菜名的哈哈哈!」
「對,而且還用誰也沒見過的異國文字寫,還搞了翻譯和注音,弄得一本正經的模樣!還有什麼『老婆餅』、『荔枝肉』、『佛跳牆』……哈哈哈,這些菜里既沒有老婆也沒有荔枝,更沒有神明呢!」
「關鍵菜單上還寫清楚了原料,所以就算菜名再怎麼胡說八道,你也不能說他們家欺詐。」熟客笑道,「就是個很有意思的玩笑啦!」
「原來如此,」四人組放下心來,他們看著兩人組那邊的菜餚,又嗅了嗅飄來的香氣,頓時感覺胃口大開:「不然,我們也點道夫妻肺片嘗一嘗?」
傑瑞科適時地冒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他的點菜小本本:「幾位好,決定點什麼菜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