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有道理。」巴斯特沉吟道,「不過,邪瞳之月哪來這麼大一筆財產,又藏在了哪裡?」
「既然諾伊曼男爵能夠接觸得到,那麼藏寶的『山洞』必然在這塊領地上,至少也在附近。」安德雷道,「只是,有一點仍說不通——邪瞳之月為什麼要把這麼大筆財產藏在諾伊曼男爵的領地上呢?」
巴斯特也想不通:「確實,諾伊曼男爵為人狡猾、貪財……雖說這樣的人很容易就能被邪瞳之月說服、答應與他們一起同流合污和國王陛下作對……但要把這麼大筆錢放在諾伊曼男爵觸手可及的地方,這簡直就是放耗子進糧倉啊!」
安德雷摸了摸下巴,忽地靈光一現:「或許,邪瞳之月不是將財產放在了諾伊曼男爵的領地上……而是他們得到這個財產的時候,它就在此地。」
他從背後的書架上取出一卷古舊的地圖,攤在了桌上:「你看,這是德爾曼王國時期的舊地圖,當年埃斯頓東、西雙子城拱衛王都。
「在將近一百九十年前的馬克西米安王朝末年,老國王馬克西米安三世行將就木。王次子阿布雷率領叛軍由他位於王國腹地的領地一路長驅直入,攻打至埃斯頓東城,和他的雙生哥哥王太子魯伯特在此發生了一場不死不休的惡戰。
「那場戰爭異常慘烈,徹底毀去了當時繁華的埃斯頓東城,迫使成千上萬的戰爭災民逃離那座城市,最終阿布雷也隨著埃斯頓東城的焚毀咽下了最後一口氣。魯伯特獲得了一場堪稱悽慘的勝利,接任國王沒多久後就因傷痛一病不起。這也是德爾曼王國後來『雙生子詛咒』的由來。
「傳言繼任的洛林弗朗茲國王,也就是魯伯特與阿布雷的表弟,遵循魯伯特死前的手諭,在埃斯頓東城的殘骸中修了一座地下陵墓。洛林弗朗茲派人從戰場上收殮了阿布雷的遺骨,將兩位雙生子葬入地下陵墓之中,並永遠地將埃斯頓東城的殘骸保存下來,作為對後世子孫的警示與告誡。」
巴斯特聽得迷茫:「可這段歷史,和邪瞳之月又有什麼關係呢?」
安德雷修長的手指叩了叩桌上的地圖:「你看,從王都到埃斯頓西城、東城,都位於一整塊的平原地帶,這裡有湖泊、有丘陵,但卻沒有足夠容納一座巨型『山洞』的高山。而且這裡的土壤稀鬆柔軟,被流水侵蝕沖刷後只會直接引起塌方,很難自然形成山洞。巴羅所描述的那個山洞,如果真在這塊領地附近,必然是人工開鑿、加固或建造的產物。」
巴斯特也皺起了眉頭:「但我們近來已經將這塊領地徹底地勘查了一遍,重新劃定邊界、記錄人口戶籍與建築,並沒有發現這種可疑的建築物。」
「對,」安德雷讚許地點頭,「這樣一來,這個地方必然位於我們沒有探查過的地方,並且極有可能位於地下。要想在地下挖出堪比巨龍巢穴的『山洞』,這工程花費與技術都不是一個小小男爵可以承擔的,只有可能是前朝留下的遺址……這麼一推斷,當年魯伯特國王與其胞弟的雙生子地下陵墓,就變得格外可疑了!「
「確實,仔細想想,還有個傳聞充滿了疑點。」巴斯特覺得安德雷的猜測很有道理,不禁也腦洞大開,開始補充論據:「之前一直有傳聞說邪瞳之月的掌權人之一是德爾曼王室的後裔。這個傳聞從未被邪瞳之月的人否認,甚至還越演越烈、越傳越廣,我們一直猜測,這消息的源頭恐怕就是邪瞳之月。」
「雖然不能確定邪瞳之月到底是真的與前朝有關係,還是借著這個名頭與前朝拉關係,但把錢財藏入前朝的地下陵墓之中,都是一個很不錯的點子。」安德雷也道,「一來,埃斯頓東城已然廢棄多年,如今草木瘋長,已經成為一片森林,要找到地下陵墓的入口並不是一件易事。
「二來,國王陛下窮得很,沒錢去重建一座廢城。再說了,國王陛下雖與德爾曼宗親的關係不好,可還是頂著德爾曼王室的遠親名頭登的基,無論如何也不會去刨前代王朝的某任國王陵墓。
「三來,把自己坑蒙拐騙弄來的錢塞入前王朝的陵墓偽裝成寶藏,自己再以前王朝後裔的身份出現,便能順理成章地『繼承』這筆錢款。這種說法再不靠譜,也有信徒會照單全收。」
安德雷撓了撓下巴,又嗤笑了一聲:「不過,話又說回來,德爾曼王室凋零之時,本就有傳言宣稱魯道夫國王藏起了巨額的黃金、珠寶……搞不好這些寶藏真的就是魯道夫國王藏進先祖陵墓之中,後來又被邪瞳之月找到、納為己有的呢?」
「啊?那也過於巧合了吧。」巴斯特撓了撓頭髮,不大相信地道。
「未必是個巧合,」安德雷說,「邪瞳之月顯然對前朝十分關注,搞不好,他們手裡真的掌握著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情報。總之,我們得抽調人手,去埃斯頓東城的遺址上一探究竟。」
他對著地圖沉吟片刻,又補充道:「當年埃斯頓東城被叛軍包圍,據說城裡有不少居民通過土系魔法師挖掘的地道,從埃斯頓東城一路逃至西城。如果那條地道並未崩塌,或許就能解釋那個鬼面人是如何在我們的重重封鎖與包圍下,從埃斯頓西城中消失的。
「你先派一隊人,去埃斯頓東城探探究竟,再派幾個擅長打聽消息的傢伙,去找一找城裡的那些老人們。或許有人還會記得他們的先祖是怎麼從埃斯頓東城逃離的……沒準還有人知道那條地道的所在呢?」
「遵命!」巴斯特對著安德雷敬了個禮,又用一種崇拜的眼神看著他:「話說回來,老大您對前朝的歷史知道的可真清楚啊!」
安德雷的唇邊勾起了一抹有些懷念,又有些哀傷的笑容:「這可多虧了我的老師,他當年為了磨礪我的性子,讓我讀了不少歷史書……」
這一次,他沒有像以前那樣久久地陷入回憶,而是對巴斯特擺擺手:「幹活去吧,我也要回家吃飯了。」
正在往外走的巴斯特猛地頓住了腳步,他覥著臉道:「老大,晚餐能不能帶我一個?」